秦萧果然单刀直入:“丁侯昨夜与圣上密谋之事,秦某已然知晓。”
丁钰头皮一炸,险些当场失态。
然而他追随女帝多年,到底历练出了城府,闻言不动声色,故作惊讶道:“密谋什么?昨日丁某压根没见过陛下,哪来的密谋?”
秦萧瞧他面上,没觉出破绽,被生生气笑了。
“果然是近墨者黑,”他冷笑着想,“跟了陛下这许多年,连她演戏的能耐都学去了。”
“昨日婚宴之上,范阳卢氏欲对秦某不轨,亏得圣上与丁侯窥破先机,救秦某于水火,”他慢条斯理道,“只是救人救到一半,变成监守自盗,这可不大好。”
他描述细致,言辞笃定,直如亲眼所见一般。丁钰心中疑神疑鬼,时而疑心他在诈自己,时而又怀疑身边有人说漏了嘴。
“丁侯不认也不要紧,”秦萧放下茶盏,“左右清行已经说了,大不了,秦某带他去见圣上,两厢对峙,总能真相大白。”
说着,他站起身,仿佛真要走。
丁钰一时乱了方寸,脱口道:“等等!”
秦萧应声驻足。
那一刻丁钰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根本不会叫住秦萧,只会一头雾水地目送他离去。
然而现在改口已经晚了,秦萧一双眼眸似笑非笑地转来。
“看来秦某猜测得没错,”他悠悠道,“丁侯与陛下确实合谋演了一出戏。”
丁钰在“坦白从宽”和“誓死保皇”之间稍微犹豫了下,还是不想出卖崔芜。
“我不知道秦侯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梗着脖子,嘴比死鸭子还硬,“我可没跟陛下串通演什么戏。”
秦萧笑了笑,不置可否,转身就走。
丁钰紧绷的脊梁骨瞬间垮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冷汗将里外衣衫打透了。他瘫软在地,不住喘着粗气,直到颜适进来,用一根手指戳了戳他。
“不是说我小叔叔飙了,要揍你?”他四下张望,“我还特意赶过来救你。”
“人呢?”
丁钰见了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拧住这小子脖子。
“我昨晚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死守秘密,尤其是你小叔叔,一个字都不能让他知道!”他愤怒咆哮,“你倒好,转头就把我卖了!”
颜适被他勒得喘不上气,费了半天力气才将这小子的爪子掰扯开。
“你发什么疯!”他摸着被勒红的脖颈,心有余悸道,“我一个字都没跟我小叔叔提过!”
“我小叔叔的脾气,我比你清楚!万一被他知道……你有十颗脑袋都不够他砍的!”
丁钰:“……”
他还没过味,就见门口多了一道人影,却是秦萧不知何时折返,将两人对话听了去。
丁钰吓懵了,颜适吓傻了。
丁府管家就在这时跑了来,殷勤备至道:“侯爷,您的玉佩找着了,就在那紫薇花藤的架子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