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中军汉还在滔滔不绝,说的多是天子仁政——
“军饷都是足的,每月一贯钱雷打不动,杀敌立功还有额外奖赏。”
“攒了好些人头,回去也能捞个校尉当当。”
“以往听着号角声就心慌,现在好多了。不管多重的伤,只要没当场气绝,总能捡回一条命。伤得重了,还有补偿金。”
“搁以往,哪敢想象有这么好的日子?”
“将军说了,这是天子恩德,要咱们感沐圣恩。”
“别说,我还真见过天子一回。娘嘞,那哪是凡人?九天神女也不过如此!”
崔芜:“……”
不行,再听下去她说不定成了金蝉子转世,领着三个徒弟去西天取经了。
她默默收回耳朵,走出去约莫一射之地,发现丁钰正盯着自己瞧。
崔芜不动声色:“有事?”
丁钰:“打个商量成不?”
崔芜挑了挑眉。
丁钰:“你要是神女转世,能让我再活五百年不?”
崔芜皮笑肉不笑:“我给你翻倍成不?”
丁钰大喜:“真的?”
崔芜一本正经:“那必须的,毕竟祸害遗千年。”
丁钰:“……”
被埋汰了的镇远侯咬牙切齿,若非崔芜是当朝天子,铁定薅着领子暴揍一顿。
玩归玩,闹归闹,亲耳听到军汉所言,崔芜还是颇为感慨。
“仔细想想,我并没有做许多事,”她叹息,“百姓也好,士卒也罢,他们的要求真的不高。”
这个时代的底层人民,忍耐力远超想象,只要能看到活下去的希望,哪怕是一口稀粥、一件旧衣,都能让他们安分守己、感恩戴德。
越是这样,崔芜越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多、不够好。
“封赏都发下了,你说,我自掏腰包买上几百头牛羊,作为将士训练与杀敌的奖赏,如何?”
丁钰撇嘴:“不怎么样。”
崔芜诧异。
“就你那小金库的底细,我闭着眼睛都能算出来,”丁钰说,“国库不丰,之前治蝗所用的鸡鸭就是你自掏腰包征购的。北疆大捷,户部预算有限,不足的封赏也是你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