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芜边听边咂摸嘴:“好家伙,还在宫里时就看对眼了?这也太能藏了,我竟没看出来。”
又道:“这么说,朕把初云派到兄长身边当真是一步好棋,非但照拂了兄长身子,还促成一段佳话?”
秦萧觑着崔芜神色,见她一派纯然兴奋,并没有丝毫勉强,就知她是真心这么想,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边关大将迎娶天子身边的人,这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万一遇到个猜疑些的主儿,以为是秦萧变着法往自己身边安人,这就说不清了。
幸好崔芜完全没往那方面想,兀自兴致勃勃:“兄长怎么不早说?这次出来匆忙,都没来得及置办嫁妆。”
“早前我就想好了,阿绰、逐月、初云、潮星,她们四个跟我最久,若哪一日要出嫁,我便收她们为义妹,比之郡主妆奁略减一等,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只是阿绰和逐月两个没这心思,潮星还小,一时也不急,这才没提这话。”
“想不到,竟是初云成了头一个。等我回头问问她,若是一般心思,我就做主应了,正好在太原逗留一月,瞧着是不是备好嫁妆,连喜事一起办了。”
“到时在太原府给她买处宅子,往后也不必跟朕回宫操劳,自己在外头过逍遥日子,也算全了朕与她的情分。”
秦萧没想到,自己不过提一句“赐婚”,崔芜已经想到这么远,好笑又无奈,口中应道:“既如此,臣替麾下谢过陛下。”
崔芜急着打听八卦,刚用完饭就把秦萧赶出去。武穆王没成想自己这么快失了宠,一时气笑不得,偏又不好发作,只得在她腮上拧了把,转身出了帐子。
崔芜唤了初云入帐,似笑非笑地斜睨她。初云低头避开她的注视,将热腾腾的汤药奉上:“这是康医官开的,陛下趁热喝吧。”
崔芜用调羹搅拌着药汤:“兄长都跟我说了,你是怎么想的?”
初云还装傻:“主子说什么?奴婢听不明白。”
崔芜拿手点她:“倪章都求到兄长跟前了,快说!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
初云再如何泼辣,到底是姑娘家,说起终身大事难免羞涩:“也、也没多久,就前几日才说定的……”
崔芜恨不能拿调羹敲她:“还不从实招来?再不说,我可要告诉兄长,你心里有了别人,看不上倪章。”
初云方嗫嚅道:“年初那会儿,倪章随颜将军出征,回来时挂了彩。奴婢领着女医照顾伤兵,跟他说过几回话……他就认准了。”
崔芜追问:“他认准了,你呢?”
初云目光忽闪,虽未明说,却已显而易见。
崔芜心里有了数:“朕明白了。等回头入了太原府,朕就着人为你置办嫁妆,只按郡主规格略降一等。”
初云大喜,盈盈拜倒:“奴婢谢陛下恩典。”
崔芜还有好奇,将她拖起:“倪章怎么跟你说的?有没有送什么定情信物?快快快,仔细跟朕说说!”
初云:“……”
看不出来,当今天子居然好这一口。
此时,秦萧也回了帅帐。倪章端来热水,小心翼翼地觑着自家主帅:“少帅,您跟陛下提了?陛下……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