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璟满意点头。
“走吧,”他抬头向天,“有些人,也该清理干净了。”
血色浸染了长生天的云脚,尸体倒伏在一望无尽的草原深处。铁勒王庭的异状没能瞒过大魏斥候,信报六百里加急传回太原府,于五日后呈送秦萧案头。
此时,崔芜的第三个疗程刚结束,照例听了康挽春一通数落,又被扎成一头动弹不得的刺猬。当她趴在床上昏昏欲睡时,秦萧也正对着军报皱眉。
半晌,他将军报往外一推,示意颜适与丁钰自己过目。下一瞬,只听丁钰惊呼:“耶律璟杀了七部贵族,立国称帝?”
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以耶律璟的胸襟手段,一统铁勒是迟早的事。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隐忧还是漫上丁钰眼眸。
他抬头和秦萧交换过视线,确认了一件事。
北境,有麻烦了。
耶律璟重掌权柄,于中原绝非好事,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但是否立即告知崔芜,“心腹团”内部起了分歧。
按照秦萧的意思,木已成舟,告知崔芜也无济于事,平白扰她心思,得不偿失。与其如此,不如等一月之期过后,再行禀明更为稳妥。
颜适没意见,丁钰却有不同看法。
“我跟陛下聊过,对于铁勒,她有自己的想法,”他说,“耶律璟掌权,一应布局皆需调整,早一日知悉便多得一分主动。”
“真等到一月之后,黄花菜都凉了,陛下不寻你我算账才怪。”
“到时,只怕更费神。”
论及对崔芜的了解,无人能与丁钰相较,秦萧也不行。他斟酌再三,还是应下了。
尽管武穆王尽量委婉言辞,得知铁勒变故的一刻,崔芜还是变了脸色。
她闪电般坐起身:“宣山西布政使公孙真、佥都御史洛明德觐见……”
话没说完,被秦萧一只手抵回床上。
“陛下再说一遍,”他眯紧眼,“你要做什么?”
武穆王并未疾言厉色,神色亦是如沐春风,但崔芜就是察觉到某种潜在的危险。
她干咳两声,改了话头:“我就吩咐两句……就这一回。”
秦萧还是那句话:“等陛下康复如初,吩咐多少句,臣都管不着。”
崔芜:“……”
她恨不能穿回养病那会儿,对着数落秦萧的自己“啪啪”两记大耳刮子。
虽然武穆王非暴力不合作,但女帝心腹不止他一人。待得秦萧被颜适请走,她招来丁钰,打着“说话解闷”的幌子,实则附在这人耳畔低声吩咐了几句。
丁钰蹙眉,终于明白秦萧为何坚持瞒着崔芜。就这九曲十八弯的心眼子,没人盯着不累死自己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