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不加掩饰的野心与战意。
崔芜:“干吗?”
韩筠咬咬牙,踌躇再三,终于下定决断:“干!”
这二位都不是拖延的性子,仅用了三日,便将准备工作完整就绪。
临出征前,崔芜将阿绰叫到跟前:“你哥哥伤得不轻,留在军中不好休养。即日起,你护送他回京,务必养好身子再说。”
阿绰嘴唇微动,终是将话头咽了回去。
“是,奴婢遵命。”
阿绰在那一刻意识到这道旨意背后的意味。
她是贴身女官,天子与韩筠的谋算瞒不过她。北上王庭风险不小,回报却也极大,一旦成功,必能成就不世出之伟业。
私心而言,阿绰当然希望这份功勋能由自己兄长立下。但她亦明白,以自己与延昭所为,女帝不问罪已是格外开恩。
何况延昭重伤未愈,确实不适合领兵征战。
是以权衡再三,阿绰并未多言,只柔顺应道:“陛下放心,奴婢必定照顾好兄长。”
崔芜瞥了眼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女官,没有错过她眼底的黯然。
她不是轻易信人的性子,但阿绰十三岁追随她,多年主从,情分不可谓不深厚。
遂暗叹一声,委婉安抚道:“无论如何,你兄长为朕鞍前马后多年,功勋卓著,任谁也无法抹煞。”
“有朕一日,他便是我大魏的定国公,不会改变。”
言下之意,过往种种,一笔勾销。
纵然北伐没延昭的份,她亦不会为难,他仍是大魏位次第一的尊贵国公。
阿绰听懂了天子暗示,有惋惜,更多却是如释重负。
“奴婢明白,”她感激道,“奴婢代兄长谢陛下恩典。”
安抚了心腹麾下,崔芜再不耽搁。拔营途中,她自武车车窗向外张望,只见千里袤野、草长鸢飞,好似摊平的画卷,随她提笔勾勒。
“幽云之地,”崔芜摁下胸口沸腾的血液,默默想,“被人抢走的,老娘非得一样一样夺回来不可!”
激战方酣的西线、中线自顾不暇,上京城早于任何一方听说消息。金帐中的耶律璟沉默许久,突然放声大笑。
“好,好极了!”他笑得喘不上气,“我果然没看错,她虽是女人,可比那些膝盖发软的中原男人强多了!”
王妃神色担忧,没人比她更清楚自己丈夫如今的身体状况。过于激动的情绪和放纵的大笑只会加剧心肺负担,令他本就虚弱的身体百上加斤。
“所以,她才能凌驾于那些软弱的男人之上,成为中原人的皇帝,”王妃平静地说,“可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