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铁勒王妃伤得不轻,却比秦萧当初好多了。崔芜信心满满:“总有六七成吧。”
王妃稍一犹豫,便下了决心:“足够了,你动手吧。”
崔芜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她发现这位王妃殿下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明明对她敌意深重,纵然掩饰得再好,投来的眼神里也藏着杀机。
可一旦信了崔芜真心为她治伤,又能放下成见,坦然接受她的治疗。
单是这份拿得起、放得下的心胸,就令无数须眉男子自叹弗如。
她命殷钊砸断腿骨长合处,又手速极快地矫正固定。期间,王妃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却强咬着嘴唇不曾呻吟。
最痛的一下,她脸色发白,身体猛地僵直,又急剧瘫软。
居然晕了过去。
崔芜吓了一跳。
她倒不至于对敌人心生愧疚,只是担心弄死一个重要人质,失了与耶律璟谈判的筹码。
忙搭住王妃手腕诊断片刻,察觉脉搏有力,方松了口气。
诶……等等!
崔芜有些不确定,又细细诊了半晌,终于确认了判断。
脉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滚玉盘。
这他娘的分明是喜脉!
女帝沉默的时间有些久,殷钊觉出异样:“陛下,可是有何不妥?”
崔芜沉默片刻:“……我开个方子,让人盯着王妃用药。”
殷钊不解其意,却听出崔芜话音里的凝重,肃然应了。
崔芜又道:“去请兄长。”
秦萧来得很快,盖因他也有好些帐要与女帝算清楚。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刚进王帐,就听崔芜劈头来了句:“那女人怀孕了,按脉象看,快满三个月了。”
秦萧:“……”
他满肚子的数落被这轻轻巧巧的一句堵了回去,闭目片刻,终是一声默叹。
“真是没想到啊,”崔芜却不知他这百转千折的心思,兀自感慨,“她先是坠落马背,又被押解数日,这样胎儿都毫发无损,从脉象看,生机还很旺盛。”
“身体素质是真好啊。”
秦萧摁了摁额角青筋,又想堵嘴了。
“她腹中孕育的乃是铁勒王储,”他转为郑重议事的口吻,“耶律璟不会放任她被我朝俘虏,定会设法救人。”
“据臣猜想,这一仗多半是打不下去了。”
崔芜表示赞同。
“朕也如此想,”她说,“倘若铁勒遣使,便是礼部的活计,车轱辘话说了这么久,也该动点真格。”
秦萧哑然失笑。
他知崔芜不待见礼部,除了那位礼部尚书时不时寻些麻烦,也因天子不耐繁文缛节,将“礼部”与“穷讲究的面子工程”划了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