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勒人来得很快,比崔芜料想的早到了两三日。虽然在不久前的战事中未曾讨得好处,使者态度依然傲慢,见了魏帝倨傲不跪,张口就是命令式的口吻。
“立刻将我国王妃平安送还,再送上十万匹绢绸和二十万石粮食,我们国主陛下宽宏大量,不计较你们之前贸然越界的行为,甚至可以将蔚州和朔州交还中原。”
秦萧:“……”
他来不及动怒,下意识看向上首,只见女帝脸色平静,难辨喜怒。
下一瞬,她露出笑容,曲指叩了叩桌案边缘。
“殷钊。”
扶刀在侧的禁军统领上前一步:“臣在。”
“将人拖出去,左右开弓先扇五十耳光,把那张嘴清理干净了,再放进来跟朕说话。”
殷钊:“……”
秦萧:“……”
殷钊怔住,第一反应是看向秦萧。
后者微一垂眸,假模假样地劝谏道:“陛下,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女帝理直气壮:“朕又没斩他,有说两国交战来使出言不逊,不能扇其耳光吗?”
这个……确实没有。
秦萧本也不是真心劝解,自觉尽到了为人臣子的义务,遂闭了嘴,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安心看戏。
铁勒使者惊怒交加:“魏帝是要与我朝开战?你就不怕草原的勇士挥刀南下、血流成河!”
女帝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你我两国开战不是家常便饭?之前一个多月,咱们你来我往是在做什么?唱大戏不成!”
铁勒使者:“……”
他汉话不顺溜,日常交流还成,斗嘴皮子是真不够用。
“傲慢的女人!”使者愤怒地咆哮,“我王不会放过你!他一定会将你乱刀剁碎,首级悬挂在旗杆上!”
秦萧眼神骤冷,奈何他拔刀的速度没有女帝的嘴皮快。
“在你伟大的王把朕剁碎之前,”女帝冷笑,“朕会先把他的妻子人头斩落,连同他未出世的孩子一起,用锦盒封装送回王庭。”
“前提是,你伟大的国主,能活到迎回妻儿首级的那一天!”
铁勒使者从没有这样愤怒过,但他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就被禁卫捂着嘴拖了出去。很快,帐外传来清脆的皮肉抽击声,混杂着铁勒使者愤怒又无可奈何的沉闷怒吼。
秦萧看戏归看戏,领兵多年,总还分得清轻重:“毕竟是铁勒使臣,陛下出气即可,别伤筋动骨。”
女帝原也没想下重手,听着差不多了,冲殷钊使了个眼色。
殷钊会意,将使者拖回帐中。不过片刻,使者两颊高高肿起,河谷般淹没了鼻梁,眼睛亦挤成两道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