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勒使臣出离愤怒,有心拔刀威吓,奈何崔芜身边站着勇冠三军的武穆王,且一只手已经摁住腰间剑柄。
可想而知,使臣若敢御前不敬,秦萧就敢当场斩了他,再将首级送回城内。
于铁勒而言,这才是真正的奇耻大辱。
“我会将大魏天子的话转告我王,”使臣咬牙低头,“告辞了。”
崔芜皮笑肉不笑:“慢走不送。”
待得铁勒使臣转身离帐,谢崇岚方看向上首,神色不甚赞同:“来者是客,陛下将其斥退就是,何必横加羞辱?”
“若是铁勒怒而反悔,岂不功亏一篑?”
崔芜懒得与他掰扯,自有丁钰替她反驳:“谢大人方才没听清?可是人家先对陛下不敬。”
“这种混账话不怼回去,留着过年不成?”
“还是这刀子没割在谢大人身上,您就不知道疼,觉得本朝天子被人辱没,不是什么要紧事?”
谢崇岚被他扣了顶“不敬天子”的大帽子,又见崔芜分明是偏帮丁钰的态度,遂不言语。
铁勒使臣返回城内,一来一去少说耽搁两三个时辰。百官各自回帐,唯有武穆王留下。
待得帐内再无第三人,秦萧凉凉一笑:“陛下方才说什么?要把谁纳入后宫?”
崔芜怼人时只图痛快,忘了秦萧就在一旁。此时想起难免讪讪,忙给自己找补:“就那么一说……反正耶律璟也不可能答应。”
秦萧眯眼:“要是耶律璟答应了呢?陛下真打算将人纳入后宫?”
崔芜赶紧表忠心:“那怎么可能?朕的后宫只给兄长一人留着,旁人想进,统统踹飞!”
秦萧:“……”
虽然这话听着有点别扭,但天子的表态还是让他气顺了。
左右帐里没外人,他握住崔芜手指,继而微惊:“这么凉?”
他肯转移话题,崔芜自是求之不得:“没想到才十月初,北境已经这么冷。昨晚兄长不在,我脚底都是凉的,半宿没睡好。”
昨夜秦萧亲自领兵巡防,后半夜才歇下。他不欲吵扰崔芜,是以未曾往王帐留宿,却不想反而害得崔芜没睡好。
一时生出几分歉疚:“是臣的不是,今夜必定陪阿芜共枕而眠。”
崔芜满意了,抓着他手指偷偷亲了口。
秦萧任由她摆布,眉心微见褶皱:“有件事,臣不知是否当讲。”
崔芜骇笑:“又没外人,兄长跟我还要这般作态?什么事,说吧。”
秦萧斟酌了言辞:“这几日撞见顺恩侯,见他神色有异,眼神似是藏着戾气,叫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