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丁钰没留神,又从秦萧碗里挑了肉馅的咬了口,别说,味道不差,当成糯米皮的肉馒头也能入口。
偏生姓丁的眼尖,转头瞥见,当场戳穿道:“不是说肉汤圆是邪典?你怎么还偷吃?”
崔芜历练这些年,脸皮早已厚如城墙,闻言面不改色:“我不亲口尝尝,怎么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难吃?”
“这叫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丁钰无言以对,只能给天子比了个大拇指。
崔芜其实不太饿,只是有些馋了。一碗汤圆下肚,痛快得打了个饱嗝。
去岁收复幽云,朝廷少不得与民同乐,大庆门前搭起鳌山,京中各处俱是灯海摇曳,星河倒卷。
但崔芜没法与秦萧光明正大地赏灯,盖因她眼下正与武穆王“闹翻了”,没有同时出现在人前的理由。
这不失为遗憾,却不是没有弥补的办法。好比秦萧,事先差人从集市上买了好些彩灯,挂在自家庭院里,再“奏请”天子同游赏灯。
崔芜痛快地准了。
丁钰和颜适不乏眼力见,知道这二位此刻定想独处,遂躲得远远的。丁钰不知从哪弄来一包蜜煎果子,极慷慨地分了颜适一半:“行了,别看了。都跟你说了,那俩货正浓情蜜意呢,天子纵是伤了自己,也万万舍不得动你家少帅一根指头。”
“真不明白你担心个什么劲。”
颜适瞅了他一眼,从纸包里抓了把糖缠莲子。
“听说昔年大郎君在世时,待少帅也是极好,弓马诗书俱是亲自教授,谁见了不赞一声兄友弟恭?”他闷闷道、“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这世上的事,好时极好,可一旦翻脸,也能不遗余力要人性命。”
有些经历太过惨痛,不是言语可以抚平的。
丁钰沉默片刻,伸出巴掌拍了拍他肩头。
“放心吧,”他说,“陛下可不是你家大郎君。”
另一边,崔芜背手行于灯林中,硕大的灯球悬于花木枝头,催开春意,光动夜色。
她停在一盏猫儿灯前,探手拨拉着猫儿耳朵,眼底泛起笑意。
“这猫儿跟棉花糖倒有几分相似,只是没它圆胖,瞧着怪玲珑的。”
不远处乱窜的猫儿听着自己名字,大约知道不是好话,冲主人不满地“喵”了声。
秦萧没说猫儿灯是自己画出图样,托丁钰帮忙打造的,只道:“眼睛圆滚滚的,与阿芜也有几分相似。”
崔芜瞪他:“才怪,我比猫儿威武霸气多了!”
秦萧失笑,将人拉进怀里,在她额头处亲了亲。
崔芜顺势搂住他腰身,将脸埋进他胸口。
“今晚好大动静,明日早朝,耳根大约清净不了,”她叹息,“不知那些言官又编排出多少骂人的花活?等我听了,回头学给兄长。”
秦萧:“真不需要臣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