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远侯振振有词:“户部什么德行你也清楚,虽有许思谦盯着,但他只有一个人,难免看不过来。这里贪一点,那里揩点油水,剩下的亏空怎么办?还不得你的私库出。”
“趁现在多备点家底,回头南边用兵也好,安置伤兵也罢,都便宜得多——之前你不还说,想在幽云之地开辟农庄,安置伤员和流民?那可又是一笔大数。”
秦萧觉着有理:“臣附丁侯之议。”
两员大将旗帜鲜明地支持天子攒私房钱,饶是崔芜脸皮厚如城墙,也有点不好意思。
但她调适得快,不多会儿就给自己找好借口:“也成,就当朕替国库收着,回头直接调拨出去,不必经朝廷的手,还能少些损耗。”
秦萧和丁钰难得默契。
“陛下圣明。”
三人连夜拨着算盘珠子,将偿还武将与商户的分润计算明白。崔芜拿着厚厚一摞稿纸,唤来潮星:“你带几个算学好的,将青黛送回的财宝土产照这个点算清楚。”
潮星答应了,带着稿纸匆匆而去。
崔芜摁了摁僵硬的脖筋,听着外头打了三更,又道:“宫门怕是下钥了,阿丁今晚在宫里歇一宿吧,偏殿里什么都齐全,明儿个早朝还能多睡会儿。”
能多赖会儿床,丁钰自无不应之理:“那敢情好,就是叨扰陛下了。”
崔芜骇笑:“你什么时候跟朕讲究过这个?你还是姓丁的吗?”
丁钰冲她扮了个鬼脸,跟着女官去了。
崔芜回过头,只见秦萧单手支额,似笑非笑道:“陛下也要将臣打发去偏殿吗?”
崔芜被那双收敛了万千烛光的眼迷了心窍,魔怔似地走上前,弯腰与他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秦萧眼神瞬间深了,双手使了个巧劲,崔芜只觉天旋地转,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我还没……”
“陛下敢说一句‘还没洗漱’,臣保证让您往后三天都不必洗了。”
崔芜:“……”
床幔翩然垂落,长夜漫漫,能做的事还很多。
翌日早朝,天子端坐丹陛之上,依然是高华凛然、端贵生姿,只有她自己知道,酸痛的腰腿自早起时就在发出声嘶力竭的抗议。
她愤愤看向下首的秦萧,后者自知理亏,低头摸了摸鼻子。
崔芜想起清早起身,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要她且停一日早朝。
哼,当她不清楚这小子谋算,她要是敢松口答应不上朝,这货就敢将她摁在床上再折腾一回。
简直岂有此理!
不过当着人前,崔芜绝不会让这番心思流露一星半点,遂若无其事道:“武侯留一留,旁人且退下。”
此话一出,武侯固然惊疑不定,文官亦是互换眼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