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钊垂首:“陛下放心,臣必定办妥此事。”
崔芜将剩下一点银耳汤喝完,就着潮星的手漱了口,又缓和了语气:“你做的很好,想要什么赏赐?”
杜慧娘尚没回过神,只听潮星笑道:“杜女官,陛下问你要什么赏赐,可是想懵神了?”
杜慧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奴婢蒙受天子恩德,理应为陛下效忠,不敢再要赏赐。”
崔芜没将这等套话放在心上,沉吟片刻道:“朕记得,你今年二十有四,明年就出宫了?”
杜慧娘不意天子竟记得她这小小女官,一时简直有些受宠若惊:“是,奴婢明年就二十五了。”
崔芜声气和缓:“怎么打算的,要回乡吗?”
说来也巧,杜慧娘祖籍便是河东太原府,离乡多年,思念成了磨牙的豚鼠,日日夜夜啃噬着心窝。
“奴婢在宫中多年,思念家中母亲,”她谨慎道,“承蒙天子恩德,方有幸一聚天伦。”
崔芜沉吟:“朕记得,你祖籍太原……正好太原的惠民药局,还缺正五品大使一名,你可有意?”
杜慧娘瞳孔微凝。
既能衣锦还乡,又可官升一级,此等好事,谁会拒绝?
“奴婢,谢陛下恩典!”
无论立功的还是犯事的,都不难料理,真正棘手的是藏身幕后之人。
“谢崇岚这时候探听宫中动向,可见是真急了,”崔芜将喝光的空碗递回给潮星,曲指叩了叩桌案,“孙彦可有说什么?”
“顺恩侯嘴巴硬得很,除了动刑,能用的手段都用了,”殷钊道,“他大约是知道死期将近,想着保了始作俑者,能替他护住一家老小。”
崔芜轻挑眉梢,自这番话里分辨出隐藏极深的戾气。
她转念一想,随即恍然:“昔年你随朕赶赴凉州,被姓孙的算计,当胸挨了一刀——风水轮流转,他可算落你手上了。”
这话可轻可重,殷钊不敢怠慢,单膝点地:“臣因私废公,罪犯渎职,请陛下责罚。”
崔芜却不吃这一套:“行了,记仇怎么了?朕也记仇,还得治自己一个渎职之罪吗?”
她伸手把殷钊提溜起来,想了想道:“人在你手上,要报仇要还怨,朕都不拦你。就一点,别在面上留伤,平白落下把柄,能办到吗?”
殷钊会心一笑:“主子放心,兄弟们都是行家里手,出不了差错。”
崔芜眨眨眼:“再有,替朕多揍几拳。”
殷钊有点想笑,忍住了。他单手捏拳,摁住胸口。
“陛下放心便是。”
这话扯着扯着就偏没影了,亏得天子靠谱,将相隔万里的“正题”拖了回来。
“孙彦乍然失踪,总得寻个由头——这事你去办,总归他夫人还算深明大义,大不了寻她配合着,再做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