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错了,结果倒是对了。
陈最语气复杂道:“本皇子不知该夸你还是该骂你。”
“这可如何是好啊殿下?!”冯其英瑟瑟发抖,又抛下一个惊雷,“卑职方才悄悄跟着大殿下,见着大殿下、二殿下还有三殿下三人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陈最冷嗤一声,不出所料,这三条狗果然合作了!
大开眼界,真是大开眼界!
陈最便问:“那你跟在后头可听见了什么?!”
冯其英咽了口唾沫,凑到陈最身边,耳语道:“卑职听见大殿下说‘四弟昨夜行踪成谜,原是去了虞相府上’。”
陈最不屑:“那又如何!”
冯其英又说:“然后二殿下说‘虞归寒是想掺一脚?’”
陈最‘啧啧’一声,虞归寒对他们兄弟四人的争斗可不感兴趣。
冯其英一个寒颤:“随后三殿下笑着说‘我瞧着老四笑得开心,原是找了虞归寒这颗大树,不将三位哥哥放在眼底了’。”
这话听了生气,陈最很恨道:“说什么屁话呢,老子从来没把他们三个放在眼底!”
听着冯其英的叙述,他几乎都能想象出陈鄞那阴恻恻的笑意。
陈最又问:“就这些?”
冯其英咬紧牙关:“然后二殿下问大殿下‘什么打算’,大殿下……大殿下没说话,只抬手点了点脸上的剑伤。”
什么意思?!
难不成陈峯要把被刺的事栽到他头上?
不对。
若将刺杀一事扣到他头上,他离储君之位就远了。
这绝非陈峯想要见到的。
“装模作样,这一剑怎么就没砍在他脖子上!”陈最又问,“还有么?”
冯其英绝望地说:“然后三殿下说了什么堤坝,又提了二殿下年初清缴流寇的事,最后又说‘贪墨之事也可提’。”
“殿下。”冯其英越想越觉得可怕,“三位殿下莫不是想先除去我与章、宋三人,再利用这几件事给您也罗织罪名,让您彻底翻不了身!”
陈最不以为然。
因着票选储君,他们四人相互争斗之余,也不断做政绩。
他知道陈峯在修筑堤坝,陈桁年初清了一批流寇,正计划着带兵下琼州清剿海贼,而陈鄞正查一桩贪墨大案,似乎已接近尾声。
冯其英说得对也不对,三个人不是给他罗织罪名,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三条狗应当是打算把这些政绩‘让’给他,好叫文武百官票选他成为储君。
“怎么办呐殿下?!”冯其英丧着一张脸问。
“瞧你这副熊样。”陈最恨铁不成钢,“怕什么,本皇子既然入了宫,哪还由三条狗放肆。”
他这话说得极其自信,自信到冯其英讷讷看来。
“殿下莫非早知三位殿下谋划?”
陈最悠闲地整理宽袖:“说不上早知,不过是‘任三狗万般谋划,本皇子必一招破之’罢了。”
太自信了,冯其英深受震撼。晨光恰好落进陈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里,冯其英只觉得陈最耀眼得让他不敢直视,当即跪下去,热血燃了起来:“卑职誓死效忠殿下!”
“行了。起来吧。”陈最满意道,“该上朝了。”
天光愈来愈亮,但亮不过陈最那双眸。
宫中人多眼杂,他与冯其英先后返回金銮殿前。
陈最回来时,终于是瞧见了他的三位哥哥。
三人已加入鹭序鹓行,陈峯在右列前,陈桁在左列前,陈鄞在陈峯稍后的位置,三人彼此保持着一定距离,形成了一个松散的三角之势。
陈最一出现,三人的目光就落到了陈最身上。
陈最不甘示弱,一一回瞪。
他最先看向陈峯,见着陈峯面上果然一道剑伤,不过极细,敷了药。而陈峯唇边带着浅浅笑意,眸子里都是了然,似乎很清楚他与冯其英私下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