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被风吹得‘咯吱’一响。
冯其英浑身一顿,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死死盯着窗。
踏踏踏踏。
窗外,似有脚步滑过。
冯其英直直盯着窗。
京都最近不太平,连续六名官员被剜目,加之早前大皇子被刺,梁帝震怒,命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协查此案,又命五城兵马司、羽林军配合三司。
冯其英听说,三司进展并不顺利,那刺客武功极好,一袭寒光,就取人双眼,现场并未留下过多线索。
踏踏踏踏。
脚步沿着墙壁,从窗棂一路来到门边。
冯其英伸手去摸枕头下的匕首,他拔了刀,随手把刀鞘扔开。
近日坊间流传,说那刺客是专剔朝廷腐肉的铡刀,冯其英替陈最干了不少脏事,可不也是腐肉一块。
冯其英赤脚摸到门边,身形贴于墙面,他屏息以待。
就在门牖被扑开那瞬,冯其英举刀暴起。
他心里头恨,痴,嗔,正不知如何发泄。
“今夜你是送到冯爷爷手里,冯爷爷这就送你上路,也免得你犯上作乱,将来去找四殿下麻烦!”
冯其英眼露凶光,他人高马大,一把短匕不是用来刺,反而是大开大阖地劈砍。
来人没用武器,用小臂去撞冯其英手腕,手在半空拧上一圈,俨然是要夺刀。
一招之下,冯其英便知对方武功深浅,他退后半步,将持刀的左手往身后一背,紧接着右手出招。
来人以为他将匕首切到右手,便去抵挡他右手。
哪知冯其英右手只是一个硕大的拳头,背身不过虚晃一枪,匕首还在他左手里!
双手出击,冯其英高喝:“给老子——”
“冯其英啊冯其英。”门外其实两道影子,另一道并未参与打斗的身影道,“本皇子是该骂你眼拙呢,还是该夸你忠心耿耿呢?”
冯其英一顿。
这声音!
这如仙乐一般的音色!
冯其英猛然抬头。
门口两道身影,都戴着帷帽。
但冯其英一眼认出了陈最:“殿下!!!!”
陈最说:“本皇子还没死呢,你嚎什么丧?”
头上帽檐垂下的黑纱遮到他鼻尖,撩得他鼻尖阵阵酥痒。
为掩人耳目,陈最这一路上都没摘帷帽,他早就不想忍耐,便一把摘下来,丢到了肴洐怀里。
哪知面容一露,那冯其英又嚎一声:“殿下!!!”
他‘噗通’一声跪下,匕首落到一边也不管,只膝行到陈最脚边,抱着他的小腿,一把鼻子一把泪,“殿下,殿下!!!卑职……卑职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您了。”
“滚呐。”陈最一脚把冯其英踹翻过去,他抽出自己的脚,不客气道,“少在老子面前装腔拿调,赶紧去给本皇子准备一间干净的屋子,把炭燃上,冻死老子了。”
踹开冯其英,陈最一边解狐裘,一边抬脚进屋。
肴洐紧跟之后。
陈最与冯其英擦身时,冯其英都能感受到陈最身上沾染的风雪凉意,忙道:“殿下您稍坐,卑职这就去!”
陈最也不客气,直接在外间凳子坐下。
从虞归寒别院到冯其英府上,这一路难走。陈最是又累又渴,他坐下来,肴洐上前,拎起案上的壶,把倒扣的杯子翻转过来,给陈最倒水。
水是凉的,不过陈最这会儿也不嫌弃,喝了些水润了喉。
不过陈最本来就觉得冷,这凉水下肚,更是寒冷,又吩咐冯其英道:“再备些热水热茶。”
冯其英正要应,忽而鼻尖闻到了一股血味。
他忙不迭问:“殿下受伤了?!”
陈最道:“肴洐受了些伤,你去找些金疮药来。”
冯其英却是一愣,他知道肴洐武功好,完完全全在他之上。想到方才与肴洐过招,怕是肴洐伤势严重,才会反应不过他那点把戏。
大雪之夜,陈最只带一侍卫而来,且肴洐还身负重伤。
冯其英急急问:“殿下,可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