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昊边听边点头“哦”。
“就这些。他性子比较冷,人其实很好的。你们不用怕,有什么事再联系我。”
“哦,那我什么时候去找他比较好?我同学不想住院也不想建档。万一大学查到说不清楚不好。”
“我等会和我师兄说一声。你们尽快安排,越快越好。”
“哦好,谢谢姐。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不可以告诉爸爸吗?”
“也不可以告诉妈妈。你告诉妈妈了,爸爸要不了一会就会知道。”
“我不告诉,但我想知道为什么。”
沈青清了清喉咙,明显压低了声音说:“我师兄姓墨。”
*
午饭后,沈昊一直在房间收拾小背包,带上该带的东西。
东西差不多整好了,他思索着怎么和妈妈说。沈青叮嘱的“越快越好”,催促着他不断想办法。
左思右想,琢磨了一下午,也没能想出什么好法子说服妈妈回京都。
直到房间照进火红霞光,吴静怡一声“昊昊,吃饭了”,拽回他冥思苦想的思绪。
来到楼下餐厅,吴静怡已经盛好米饭。沈昊端起饭碗道:“妈,我想回京都看看爸。他一个人在那边,照顾不好自己。”
这话,没什么说服力。
他来南城读高中,妈妈跟过来陪读,爸爸已经照顾自己近一年了。
“想爸爸了?”吴静怡笑道,拿碗给沈昊盛冬瓜排骨汤。
“妈,您应该回去照顾爸爸。”沈昊先一步抓住汤勺,拿过空碗给吴静怡盛汤,“我年轻,身强力壮,不需要您照顾了。”
“怎么一天就长大了呢?”吴静怡接过汤碗,有些好笑,“妈也想回去,但你爸说至少要忙一个月,让我们再呆一会。”
“为什么非要呆南城?回京都呆不一样吗?还可以照顾到爸。”
“你爸没回家住,直接住工厂里了。担心我们回去,他照顾不到我们。”
“要他照顾啥啊?我们在这里不也好好的吗?妈,我不想你们再因为我两地分居了。万一有哪个不安好心的女人故意接近爸……”
思来想去只想出这么个乌鸦嘴的法子,沈昊说不下去,也不敢看吴静怡很可能受伤的表情。他低头,用筷子扒拉着米饭。
吴静怡没有马上回话。沈昊盯着粒粒饱满的米饭,忍不住解释,“我不是怀疑爸的意思,我是担心坏人太多……网上说夫妻长期分居不利于感情。您生过孩子,易感期不那么明显,但爸爸还强健着呢。男人总吃抑制剂,不好的。”
这样说也不合适。哪有孩子操心父母易感期的?
吴静怡仍旧没有回话,沈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好一会沉默,沈昊的饭碗被扒拉出一座小山谷时,吴静怡喝了口汤说:“不是妈不想回去,是……”
她欲言又止,沈昊心下揪紧,抬头道:“是厂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吴静怡摇头,后又叹了口气道:“你爸不让说。”
“妈,我已经成年了,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我也想给爸分忧。”
吴静怡听得笑眯眼:“你爸要听到不知道多开心。也没什么事。要赶工期,放心不下你到处乱跑。京都不像南城,大家族势力盘根错节,搞不好就会被牵扯进去。”
“所以,爸是查到订单有问题了吗?”
“什么问题?”吴静怡明显吃惊,惊在“你怎么知道”上。
“妈,您还是不相信我已经长大了吗?咱爸公司是还不错,但并不是巨头,放着别家大公司不合作,指名道姓找咱家,还是供海外?
又不是熟人,又不是熟人介绍,从天而降的大馅饼,明显不对劲。
您和爸不是一直告诉我和姐姐,不要相信天上掉馅饼吗?”
吴静怡听得惊讶的神情缓缓绽放一抹笑容。“我们家昊昊是真长大了,和你爸想的一样。”
“现在是出问题了吗?”沈昊小心翼翼问,一点也没有被夸奖的开心。
“目前没有,但你爸担心完工后无法出货。货物一旦积压,资金链就会断,会出大问题。”
“不可以分批发吗?一旦发现问题,就停止供货,把损失减到最小。”
“不能,人家钱已经一次性到账,我们没理由不按要求一次性供货。”
“那就按他们的意思,到时候他们自己收不了,可怪不得咱们。”
“话是这么说,”吴静怡放下汤碗,左右瞧瞧,好似家里有其他人一样压低声音道,“但你爸担心人家资金只是往公司账户上走了一遍。”
沈昊瞪大眼:“洗钱?”
吴静怡点头:“我们昊昊是真长大了,一点就通。就怕到时候,我们一身污水洗不去,还有一堆压仓的货。”
“那,那……”沈昊努力转动脑瓜子,“我们不合作不行吗?”
吴静怡摇摇头,笑道:“我也是这么说的,但你爸说富贵险中求。如果一直不敢接大单,公司早晚要关门。”
“可是这个单子不正常啊。”
“如果不接这个单,人家向别家买,后面发现没问题,人家公司做大做强,咱们家也一样会举步维艰。”
“那能不能分一半出去让别人做?如果能挣钱大家一起挣,出了问题大家一起担。人多力量大,说不定能制服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