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望望,不见人。正转身看后头,又一声沙哑的嗓音“沈昊”。
声音很近,似乎就在背后。
“是我。”肩上传来轻拍。
沈昊惊讶转头:“王老师,您……能说话?”
王昕点一下头:“先让我下来。”嘴巴却是闭着的。
“您……说话不用嘴巴?”
定是月色太渗人,沈昊想起了玩过的恐怖游戏副本——阴森森的昏暗房间,一堆披头散发的娃娃木偶发出诡异笑声。她们也是这样不用张开嘴巴。
“嗯,说来话长。我也是近段时间才说得清晰。没有舌头,无法教宝宝说话,我试着用肚子发声……试了很久,近期才有效……匕首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沈昊怔怔听着,又惊又喜。没有犹豫,他掏出匕首递给王昕:“您拿着防身。剩下的人渣,我们交给警察。”
沈昊脚步不停,跑向路灯。接近亮光时,瞄到浅灰T恤和白色板鞋红彤彤一片。他赶紧跑回昏黑中。
把王昕放地上站好,他蹲到荒草地上伸手:“王老师,匕首先给我用一下。”
王昕也蹲地上,说:“请等等,我一会就好。”说着匕首插进了左胳膊。
沈昊睁大眼,抖着手抓住她割肉的手:“不,不要伤自己。不是你的错,是那些恶人该死。”
“嗯,但这个东西得拿出来。”王昕握紧匕首用力向上一挑,一个小小的芯片掉到地上。
沈昊赶紧撕开自己T恤干净的一角,绑住王昕血流不止的胳膊。“万一止不住,怎么办啊?”
“不要紧。这具身体已经不是正常的了,流这点血不会有事。像那些被摆布的一日最少会被强行交合三次像吃饭一样的可怜人,却没有一个死于不洁的性病。
老师已经不是以前的老师了,你也得防备我。我的这颗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像那些可怜人一样,只听指令。”
“不一样……你还是原来的老师,永远都是我的老师。”沈昊捡起芯片,冲刺跑出百米,狠狠一丢。
眼泪也跟着涌出来。他抹抹眼睛,往回跑。
王昕已经拿匕首刨出许多湿润的泥土。她仰头一笑,招招手。
沈昊蹲到地上,王昕捧了一大捧泥土给他。
“快擦擦衣服。”说着也给自己的白裙抹黑。
抹得差不多,沈昊从胸包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口罩,递给王昕。等她戴好后,两人跑向路灯。
沈昊想说背她,却见人跑得比他还轻盈。就像注射了兴奋剂,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他铆足了劲追,王昕还是比他先到路灯。
左右望望,街道冷清无人。这附近的人流主要集中在制药厂的上下班。商店、小吃摊也靠这波人流营业。
晚风一阵,几个残留剩饭剩菜的一次性快餐盒翻滚过来。
“走那边。”沈昊边指右手边,边拿手机打开叫车软件。
最近的智能车线路点,一公里外。估计没等他们走到,全网已经开始通缉王昕。
他一直戴着口罩,人脸不会被识别。王昕恐怕第一天被掳就各项信息录入了系统。
得搭一辆顺风车。如果司机不愿意呢?总不能劫车吧?
有辆电瓶车倒可以,他会骑。沈昊望望街道两边的低矮民房。天黑了,大家都不把电瓶车停外边。
几声狗吠从前方传来,一个黑影跑过来。沈昊放慢脚步。
身影不断靠近,显出一个矮瘦的轮廓。
沈昊挡住王昕,盯着能看清是个男人的身影靠近。
“问,问一下,”男人气喘如牛,应该跑了很长一段时间,“你们是从制药厂那边过来的吗?”
“不是。”沈昊拉了王昕就走。
“等,等一下,你们有看见厂里发生事故了吗?”男人边说边往工厂那方瞧,“怎么都没有人?是都救出来了吗?”
“不清楚。”沈昊边走边说,“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哦哦,对不住,打扰了。”男人往前小跑去,边跑边嘀咕,“不是说出事故了,怎么也是骗我的?怎么能骗人呢?看起来年纪不大,怎么学小混混骗人又抢车的……”
一长段话,沈昊无心听,却听清一个“抢”字。
他放回手机,掏出包里被泥土擦干净血迹的匕首。
这时,前方转角来了一辆四轮车,他在心中默默摇头。
逼停-破窗-劫持司机——估计还没逼停,车子就呼啸而过,带过一句“找死啊傻X”的咒骂。
但沈昊还是伸手拦了,指间夹了一张千元钞。也许司机很好说话,啥也不问,就送他们去打车点了。
车子的窗户打开,呸一声后扬长而去。“臭婊子,还站路边招客了。”
“……”沈昊看看自己没露胳膊没露腿的。无意瞄到王昕破成一条条的裙摆,有些已经烂断了露出大腿根,他喊住擦着汗小跑的矮瘦男人,跑过去用两张千元钞买下男人的裤子。
让王昕穿上后,沈昊继续边走边拦车。走出百米,才又碰到一辆,他掏出一张万元钞拦车。
车子缓缓停下。年轻却发福的男司机,上下打量沈昊,又看了眼站身后低垂眼帘的王昕。“是你,还是她?”
“我们两个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