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狼似虎么?”姜楠吐出口咽,“还没进一步吗?”
“还不能。”墨司珩望着茫茫海水,吐出一口气。口腔里的橘子味立马淡了好些,他赶紧抿住嘴巴。
姜楠看得好笑道:“再亲一下不就又有味了。”
“不怎么给亲。”墨司珩说着勾唇笑,“害羞的。下次别偷摸摸出来,会被吓跑。”
“是哦,有心上人就是不一样。想我表弟以前哪里有觉得吓人的东西。”姜楠边说边转身,也望海。“讲真,你认真的?”
“不然呢?”
“真没想到,你也有痴情的一天。”姜楠猛抽一口烟,呼出的烟圈缓缓升空,像天边的一捧小云,“说这辈子都不会沦为爱情的奴隶,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没忘。不会忘。”
“我看不像。动真感情了,就好好爱吧。但别跪着爱。像我姑那样爱而不得,还把自己搭进去。”
“我妈不是爱而不得。她是……飞蛾扑火。”
“这么多年了,你发现你爸哪里值得爱了吗?”
“爱上了,哪还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只有无法自拔,一往情深。不会沦为爱情的奴隶,但甘愿匍匐他脚下。
“那是什么感觉?”
“死心塌地。”
“原来,我姑死前是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幸福吗?”
“嗯,但也痛苦。”
“痛并快乐?”姜楠叼着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或许痛大于快乐。”
“所以说,人是喜欢自虐的动物。明知会痛,还要义无反顾地往火坑里跳,才会亲人痛仇者快。”
墨司珩绷直嘴角,不接话。姜楠抽了几口烟后,又道:“这些年,你爷爷有作为了吗?”
“姜楠,别怪我爷爷。”墨司珩转身,正视姜楠的眼睛,“他当初并不赞成我妈嫁给我爸。”
“嫌我姜家高攀不起?”
“你知道不是。墨家两位儿媳自杀,一位入佛门,这样没有好下场的地方,他不希望再有人不幸。但……”
“我姑非要往火坑里跳……”姜楠默默抽几口,“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很容易被事业有成的大叔吸引是真的。”
“我爸长得也挺好的……”
“可不,我姑当时还在上大学呢……”
两人直视对方,而后转头面向大海。
良久,姜楠道:“你爸唯一的优点,就是让我姑生下了你。还有璟琛。”
“嗯……”
“司珩,能不能听哥一句劝,放那孩子回去吧?”
“不能。”墨司珩毫不犹豫,“是璟琛让你来当说客了吧?”
“难道不应该吗?他才多大。刚成年。你想刷新墨家媳妇的死亡年龄?”
“我说了不会。”墨司珩转头瞪姜楠,金瞳闪闪红光。
第一次接收墨司珩的狠厉目光,姜楠愣了愣。等回神,指间的半截香烟已滑落,掉入海里。
他低头,找寻踪迹。深不可测的海水,早吞噬了那小小的一截。就像墨家的深渊,望不见底。
“希望你永远没有后悔的一天。”姜楠说完转身回甲板室。
墨司珩暗叹口气,望着茫茫海水。妈,我找到喜欢的人了。他暂时不喜欢我,但他会喜欢上我的……
当初,如果早一点分化,一家人就能团聚,而不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妈妈得病死去——一种enigma能治愈的病。
墨司珩成年后,墨启正才告诉他姜静得了一种罕见的病。
这种病,需要enigma的血才能治。他却是母亲去世后才分化。在葬礼上,在宾客都来吊唁时,似要昭告天下般墨家终于又有了enigma。
在爷爷辈没能遗传给父辈的时候,他来报喜了。
在母亲的灵堂,来报喜。
那一刻起,就注定enigma的不讨喜。不用媒体报道,吊唁回去的宾客就口口相传墨家enigma少爷的灵堂分化。
紧接着,enigma分化需要母亲献祭才行的传闻,不胫而走。
最后,enigma的分化会克死母亲成了家喻户晓。墨家儿媳接连自杀的原因,似乎在那一刻终于找到。
即便这样,还是有许多人想送自家女儿进入墨家。墨启正的三任妻子都年轻貌美,大家依葫芦画瓢挑选青春靓丽的女儿来。也有为别家女儿牵线搭桥的。如果男孩omega长得柔弱漂亮的,也在此行列。
但破天荒的,墨启正都予以拒绝。或许是墨长庚极力反对。
不过,大家只是以为人选不入墨启正眼。暗地里,商界权贵仍不时带些女孩子出席墨启正会出席的一些慈善活动,或商业讨论会。
这样的暗中牵线,从墨司珩十岁一直到大学毕业都在持续。墨司珩撞见的,就有好几次。他毫不客气地上去插话,对旁边被牵线成木偶的女孩说:“你知道我爸现在多少岁了吗?”
女孩木讷摇头,他就大声告诫:“我的年龄都比你大。你如果和我爸上床,就是和自己的父亲上床,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