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总,老爷请您过去一趟。”是那个“雷哥”。
墨司珩说这人是温远的儿子,叫温雷,是墨启正的御用打手,也是墨氏集团的保镖队长“雷哥”。还是那被张宏血液浸红的巷子里,喊墨司珩“珩少爷”的“雷哥”。
似感受到沈昊强烈的愤恨视线,温雷望向这边墙角。沈昊屏住呼吸,后脑勺贴紧墙壁,假装自己已经融入了墙砖里。
脚步声远去,沈昊等了会,探出脑袋。对上一对红眼珠,他心口一窒,恍若遇见地底研究室的王昕,却是不知委屈什么看他的吴潇。
“昊哥哥。”吴潇唤一声,竟落泪,好似他当真辜负了他。
沈昊嗤道:“你真的是恶心天花板。”说完就走。
“我早知道你在这里,但我没有说。”
沈昊顿住脚步,转过头道:“所以,我得感谢你,然后自动送上门让你下药?”
吴潇摇头,泪眼婆娑:“你不喜欢我的眼睛吗?我特意为了你变成这样的?”
沈昊记得吴潇的眼睛是普通的黑色,但并不感兴趣为什么现在是红色的。大概是戴了发光的美瞳之类的。
沈昊转身就走。对吴潇这样不要脸皮的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才是最好的摆脱办法。
“你不想念你的老师吗?”吴潇又说。
沈昊没忍住,回头揪住吴潇的衣领,一拳挥过去。一拳接一拳,把人摁在地上不停挥拳。
吴潇不挣扎,似乎享受般地呵呵笑:
“我要为我爸挨打,你却要嫁给仇人的儿子。你有多心疼你老师呢?她才死了多久,你就让她儿子和仇人之子成为亲戚?”
“药厂是你吴家的,你说墨启正参与了,有证据吗?”沈昊扯住吴潇的衣领,把人拎起来,“你说出来,我立马为我老师报仇。”
“我当然有,但你要用你来换。”吴潇说着流眼泪。那泪竟也如王昕一般血色。
沈昊盯着血泪,眼前浮现王昕七窍流血的模样,心中顿时悲伤涌动。
没能见到王昕最后一面,没能听到王昕最后的话语,没能让沈澈感受母亲最后的怀抱,是他午夜梦回时的噩梦。
与墨司珩同床共枕时,那梦无法成形。一旦与墨司珩分开,那梦时常回旋。似在警醒他不该沉醉温柔乡。
可他爱上了墨司珩。爱上了害死王昕和张宏的仇人之子。他想要给沈澈幸福,却是让与墨家亲近。
时至今日,他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墨司珩没有参与,但却同墨司珩结婚了。
他可以在王昕的坟前说一切都是为了报仇。可是,扪心自问,他不是真爱吗?
背负着仇怨,他的内心并不坚定报仇。更多的时候,是茫然无措,只能跟着墨司珩的脚步往前走。
此刻,沈昊问自己:难道不是打着报仇的幌子,为了跟墨司珩亲近吗?
这么一问,似乎找到了肯定答案。沈昊愣愣后退,不敢靠近那血泪。
那红艳的血泪,似在质问。淡淡的熟悉的乙醇香氛飘荡开,眼前人宛若他敬爱的老师。
但丝丝让人腻烦的甜氛混在其中。沈昊意识到这诡异的香氛想要撅住他咽喉的时候,转身就跑。
一种刺挠,在侵袭毛孔。同药厂地底的相似,但不及王昕的强烈。沈昊相信自己身体能抗得住,但肚子里还有宝宝。
他跑得不慢。也不可能慢。但吴潇却能追上来。以往弱鸡的人竟能与他齐平。
“为了你,我拿自己做实验,变成你老师曾经的样子,你却仍然铁石心肠。”
吴潇追在身边,边流血泪边拉沈昊的胳膊,“我这样还不够吗?要到什么地步,你才愿意爱我?”
沈昊被拽住,而后被摁墙上,“我等了你这么久,现在变成这幅模样,你却要和别人在一起?”
沈昊震惊吴潇竟同王昕一样明明瘦弱却充满强劲的臂力,一时思绪纷乱。
他努力告诉自己这在昏暗光线里神似王昕的却是仇人之子,一个顶胯再一脚横踹,把人逼开两步距离。
他盯着吴潇的肚子,讽笑道:“怀了野胎的贱人,以为眼睛变色,就能像人了。吴潇,我最后奉劝你,别再搞事。否则,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一尸两命。”
沈昊说完走向最近的一扇侧门。口袋里的水果刀刀柄,被紧握得温热。
他转动门把手,门把手却自己也转。门打开,一个人站在通道里。艾霖笑弯眼,刚想说什么,面色一变,把沈昊猛一拽。
沈昊一个趔趄到了艾霖身后。刚想回头瞪艾霖的发神经,艾霖往他身上倒来。
紧接着,有什么破空之声袭来,沈昊赶紧搂住艾霖往后退,手中的匕首随之挥出。叮一声,几分熟悉。
第一次听见这样“叮”的一声,似乎是很久远的事。但王昕老师去世还不到两年。
那能发出“叮”一声的手表,他曾经从陈世安手腕卸下来过。小小的腕表里,可容纳十几根细针。
细如牛毛,肉眼不可捕捉。瞥见艾霖脖子上的银光闪闪,沈昊一个箭步扑向再次抬高手腕的吴潇。
愤怒而外涌的信息素,飘出蔷薇花中的饱满柑橘香。其中,包裹着酒窖里的陈年烈酒。
此烈酒,闻之上头,一品即倒。虽然还达不到墨司珩的冰锥入体,却也能让人腺体刺痛。
吴潇睁大的眼里,满满不可思议。“你的信息素,怎么有墨司珩的味道?”
沈昊用举高的匕首回答他。狠厉的一扎脖子,绝无生还可能。
他满脑都是艾霖会像实验体那般疯癫下去,已然忘记吴潇肚子里还有一个无辜的孩子。
然而,就要扎中之际,一双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昊昊。”温柔的嗓音,即刻驱逐满腹仇怨。
“他手表里有毒针。”沈昊抬头仰望仿佛从天而降的墨司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