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墨启正?身边熟悉业务的时?候,墨司珩最不?喜欢墨启正?待人的温和笑容。
老父亲似的笑容里,旁人以为的和蔼可?亲,只?有他看得见里面深藏的淬毒利剑。这把剑,会?在人毫无防备的时?候挥下,一点儿?也不?给人反抗的机会?。
墨司珩不?讨厌利剑,但不?喜欢对猎物微笑。凶神恶煞的冷厉表情,可?以少许多节外生枝的麻烦。猎物害怕了,会?自己臣服,从而无需他出手。
直到遇见沈昊,他明白那微笑的含义。那是围猎的乐趣。
他喜爱沈昊,所以喜欢猎物不?惧威胁而张牙舞爪的乐趣。
他父亲喜欢看着猎物绝望的快感,所以假意温柔而后看着猎物濒死挣扎。
“我们从未下过棋。”他的父亲微笑着说,“以京都为棋局,你我旁观,你心爱的人来执棋落子。”
电梯缓缓上升到30楼后,背靠大山左右两矮山丘环抱的?天安墓园尽收眼底。
沈昊随墨启正走出电梯,身后跟着温雷。
走过?一条可容两人并走的?围栏高台,一块刻了金色大字的?石碑门?矗立眼前?——墨氏族墓——字体刻在两石柱架起的?两米高石匾上。
石碑后,一座堪比千平住宅的?双层墓,青砖银顶,金字墓碑,边缘两侧一石铸小凉亭。
沈昊心下咂舌。这……等会进去了,不会有人来开门?迎接吧?
他朝下望望。阶梯式的?墓房一座一座往下延伸。左侧都有一条围栏高台直通电梯。两米高的?石碑匾上都刻了金字。邻近一层,模模糊糊看得好像是?姜族。
每个墓房都有一个大大的?院子。沈昊目测有百米左右,一直延伸至另一侧与电梯相对的?石拱门?。
石拱门?外,是?通往山脚的?台阶。大概三米宽,打扫得很干净,一片落叶都没有。如果电梯不小心坏了的?话,估计会派上用场。
温雷留在石碑处,沈昊同?墨启正走进匾门?。
一排排墓房,整整五十间。双层,则百间。上下两层为一格,用石雕祥云围栏隔开。上层统一为麒麟石雕,下层是?各种植物石雕。梅兰竹菊花柏松等等。
姜静的?是?莲花石雕。
墨启正指指姜静墓上方还未刻字的?黑色花岗岩墓碑:“我的?。”又?指指上层隔壁同?样未刻字的?墓碑,“司珩的?。”再指指下方也未刻字的?墓碑,“应该是?你的?。”
沈昊盯着黑黢黢好似下一秒就会浮现?自己名字的?墓碑,两眼皮直跳。
他咽咽喉咙,压下莫名涌起的?心慌,问?道:“上边是?墨家?男性的?,下边为伴侣的??”
墨启正点头。
“没有女性alpha和她的?伴侣吗?”
“墨家?目前?没有。像你这般的?,也是?第一次。”说着瞧一眼沈昊的?肚子,“墓带你见了,有什么话想和司珩母亲说,便说吧。”
“隔着石头不好说,我想当面说。”
“你想进去说?”墨启正露出古怪的?笑容,“我倒不介意,但得先把孩子生下来吧?”
“您等得了吗?”
墨启正眨巴一下眼:“孩子结婚生子的?时候,我应该还能递上红包。”
“爸,咱们开门?见山吧?我能随司珩喊您一声爸,便不是?傻子。当着司珩妈妈的?面,咱们谁也别?说假话。”
“你想我开棺给你看?”
“我想站在司珩妈妈面前?说。”
墨启正走到姜静墓前?,伸手触上“墨启正之爱妻姜静”的?“静”字:“说吧。”
沈昊嘴角抽抽道:“您非要我戳破您的?谎言?”
墨启正挑挑眉,而后咧开嘴道:“今天周末,难得休息一天,就听听你自以为是?的?妄想吧。”
沈昊瞧一眼背对石碑柱站的?温雷,走近墓碑道:“您是?享誉京都最顶级专家?的?医生,怎么可能对自己的?爱妻见死不救?不,应该说,您怎么可能会让心爱的?妻子意外死亡呢?爸,妈如果能说话,您猜她现?在会想和您说什么?”
“你猜猜看。”墨启正微微笑。
他笑得慈祥,沈昊却知这笑毫无温度。眼前?这个男人,是?可以上午说想帮他们照顾澈澈,晚上就派人来绑架的?无情人。他眼里的?笑,不过?是?让人放松警惕的?骗术。
“妈会说:如果能重来一次,一定不嫁你。”
那慈笑一瞬消失,取而代之的?阴鸷恶鬼般盯住沈昊。更快的?,是?掐上脖子的?手。
沈昊不闪不避,呵呵笑:“您想像勒死妈那样勒死我吗?”
墨启正立马松手,而后盯着自己发抖的?手愣神?。
沈昊捂住胸口喘气?,瞧见墨启正眼里的?恐惧,继续说:“妈不是?死于意外,她脖子上的?勒痕是?您亲手掐出来的?!”
那日?到看守所给墨司珩折爱心折纸,沈昊恳求姜幕远说说姜静真实的?死因。
“有勒痕不代表什么?没有证据,什么都证明不了。”姜幕远说着几次想点烟,都碍于沈昊怀了孩子忍住,“我还是?不赞成你去和墨启正硬碰硬。你不是?他对手。”
何止他不是?。姜家?三兄弟都没能将他绳之以法。但不正面处理?,还有什么办法吗?这是?个可以亲眼看着自己儿子在狱中受苦的?无心男人。
“您的?手还有良知,还知道发抖。您如果还有一点点爱妈,就该放她自由。妈那般喜欢自由,您却折了她双翼!”
“谁与你这般胡说八道?”墨启正握紧发抖的?手,“姜幕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