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善与人沟通,你会把心里所想讲给母亲听吗?”柳树问。
沈泽宇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不会,她也不问。”
“她做的所有决定,你都认为是正确的吗?”
沈泽宇摇头:“她并不十全十美,当然也会做错选择,我不可能盲目相信。”
柳树不依不饶道:“你和她年龄相差很大,没有共同语言,碰到什么困难也不会分享,又分居两地,哪里称得上有母子关系。”
“是,我甚至没认真喊过她一声‘妈妈’,但她爱我,我也敬爱她。”沈泽宇鄙夷地看向天空,“比你好多了。”
柳树再次发出那声感叹:“要是那个孩子能和你一样就好了……我也希望能做得像你的母亲那样好。”
舞台上的木偶丝线几乎已经全部消失,除了缠在沈泽宇身上的。
“操控你的人不是我,”回过神来的柳树有些疑惑,“那是谁?”
该怎么回答呢?沈泽宇心中有好几个答案想脱口而出,却都觉得不太合适。
室友,朋友,家人,宠物……
“是我小时候捡到的蛋,现在长大了,很乖很粘人。”沈泽宇道。
柳树浏览过沈泽宇的经历,也记得那颗一看就非同寻常的蛋,惊讶道:“你找到它了?”
“不,是祂找到了我。”沈泽宇微微垂下头,让刘海挡住自己的眼睛。
过去的阴影对他纠缠不休,绝大多数情况下是他避之不及的麻烦,却偶尔给他带来惊喜和宽慰。
“哪怕你离开了血亲,也在被人珍爱着吗,真幸福……”
帷幕缓缓落下,将舞台与观众席隔绝,连那个来自未来的沈泽宇也被挡在外面。
数十根粗壮的树藤突然从天而降,砸烂木制的舞台,将根须深深插入土地。沈泽宇猛地扯住身后的丝线,才勉强没被晃倒。
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的枝条缓缓抽离中心,将藏在内部的珍宝展示出来。
那是一个崭新精致的大木箱。
沈泽宇瞅它有点眼熟,刚想上前一步仔细观察,却差点被树藤绊倒:“嘶……用得着那么小心翼翼吗?”
柳树不语,只是伸出一根枝条,将木箱的盖子掀开。
它最心爱的孩子正躺在里面,沉入一场安稳甜美的长梦。
枝条轻轻将他皱起的双眉抚平,稍离片刻,却又见他蹙眉。
多年来,它便是如此缝缝补补,试图给孩子带来欢乐,但他一次次陷入自责与懊恼中,困在工作间里走不出来。
母亲不知所措,它帮不到他,能做的唯有陪伴。
“我从不信神,那都是些肮脏丑恶的东西,但有一天夜晚,我无比真诚地许愿……”这位心碎的母亲说道,“希望无论何时,他觉得累了,能想起我的怀抱,回到我身边,好好休息。”
我愿意永远,永远照顾他。
沈泽宇捂住额头:“你许愿的那天是不是能看到月亮?”
“月亮?当然,我记得没有下雨,也不是阴天,月光很美。”柳树的声音中充满怀念。
错不了,这就是污染源形成的契机,沈泽宇想。
自那场月全食之后,这颗卫星就变得有些不同了,它似乎牵扯到某种诡异的力量,能够影响地球上的祈愿者。
这些愿望都被实现,虽然形式不太符合人们的想象。
沈泽宇很想看一看现在的月亮到底变成了什么样,但他铭记梦中那人的叮嘱,身体本能地抗拒观月这一动作。
只是看一眼月亮而已,又会有什么严重后果呢?
“月光,很美……”
躺在木箱里的崔晓阴梦中呓语。
仿佛在对站在对面的沈泽宇说——
“要抬头看看吗?”
第92章悲喜剧(结项归档)
“喂!别愣着!”
幕布被人唰一下撕开,几道身影跃上舞台,有人拿起刀砍断树藤,也有人推开障碍物,都在往沈泽宇那边跑。
沈泽宇的双眼重新聚焦,扭头就看见队员们的面庞。
所有人都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和怪物大打出手,唯独木箱中的崔晓阴还在呼呼大睡,根本不受吵闹的外界影响。
“他还是婴儿吗?”阿湘嫌弃地往木箱那边瞥了眼,没继续看,转头检查沈泽宇的状态。
沈泽宇活动了一下手脚,展示已经恢复如初的身体,道:“我没事,俞聪,你想怎么弄?”
眼下大Boss就在面前,把树砍了就能结束战斗,除了俞聪之外,其他人的木质化都不太严重,出去之后使用特殊手段治疗应该能够恢复。
但俞聪不一样,关键器官所在的位置全变成了木头,离开怪谈域失去柳树母体的供养说不定会立即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