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远以为自己能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一直在努力,想得到哪怕一次来自父母的夸奖和信任。未曾想,父母的期望早已被一个远走他乡的孩子榨干,留在村子里的仅是两具油尽灯枯的空壳。
那是王家真正的长子,王承曦。
这个孩子在很小的时候便展露特殊才能,被认定为是超越者。UMF基金会找上门,强行把孩子接走了。为了安抚激动的夫妻俩,他们还许下了虚无缥缈的诺言——这个孩子,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成就一番大事业。
夫妻俩就这样盼啊盼,站在村口眺望远方,年复一年,从未见到那个孩子归来,也得不到一丝消息。
曾经的王志远以为那种眼神是他父母在向往大城市的生活,还满心期待着以后能接父母去过好日子。
而另一边,被重点培养的王承曦很快就遗忘了自己的过去,如同毫无感情的机器人,坚定地执行基金会下达的一切命令,成为了一把利刃。
基金会的螺丝钉们大多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用完报废。这位能力偏向防御和辅助型的超越者,在一次外出任务中牺牲了。
他的遗体被及时运回来,用作研究。
即便死了,也要继续发光发热。
“维生屏障……是用他的干细胞培养制作的……”王志远痛苦地双手捂着脸。他没啥文化,不知道什么是“干细胞”,但他简单地理解为自己哥哥的皮肤被剥下来了。
“我靠!”俞聪捂住嘴,似乎在克制呕吐的冲动,“难不成所有超能武器都是用超越者身体的一部分做成的?这相当于普通人装备了一个超越者,所以才能被算作超越者?”
何其惨无人道的“合二为一”。
通常,超越者死后,遗体并不能继续使用能力,正在发动的能力也会被中断。
沈泽宇非常清楚这一点。在《死亡欢乐谷》中,那些少年必须想办法留存精神,承受长时间的折磨,才能维持能力的施放。
超越者的遗体,是如何被制作成超能武器的?
越是细想下去,林奕越觉得不对劲。她低下头,表情认真且苦恼:“基金会的部门里,究竟是哪个负责超能武器的制作……”
沈泽宇不假思索道:“神秘研究部。”
他想不出第二个选项了。
这个禁忌的名字鲜少被如此光明正大地提出来,在场人皆愣住一瞬。俞聪下意识张望四方,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还身处于普利斯玛构造的神奇空间中,才松了口气:“你这家伙,吓我一大跳。”
林奕无可奈何道:“我现在感觉,神秘研究部就是UMF基金会最大的毒瘤。如果没有它,很多困扰我们的事情也就不存在了。”
“神秘研究部和明面上的UMF基金会之间的关系,就像影子与本体,两者相互依存,不可分割。”沈泽宇走到湖边,低头看向水面中染上异样色彩的模糊倒影,“若没有神秘研究部,基金会也无法成为被官方认可的涉及异常物质与超越者的最大组织。”
巨大的利益,将众人绑在一条船上。
林奕视线逐渐抬高,看向空空荡荡、呈现出深蓝色的天空:“与‘新住民’合作制造超越者,制作超能武器……除此之外,不知道神秘研究部还有没有更加可怕的项目。”
沈泽宇走过去拍了拍王志远的肩膀,安慰道:“这段时间要麻烦你继续住在基金会的监视范围内了。如果我们全员失踪,谁都看得出来「黎明」有问题,不利于下一步行动。”
王志远如今的精神状态令人担忧,但他必须再抗压一阵子。
林奕点头道:“我把你们送过去后,也会回到基金会安排的住处,配合调查。”
王志远吸了吸鼻子,眼中迷茫与痛苦逐渐被坚毅取代。即使没有维生屏障的帮助,他也有着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如同一棵富有韧性的野草。
在沈泽宇的安排下,普利斯玛化形出囊泡状的巨大器官,将所有人包裹起来。林奕负责指路,将大家送往秘密基地。
被沈泽宇抛弃的出租屋外,扑了个空的蠕行者们茫然地四处徘徊,直至月上枝头。
“伪神……去哪了?”
…………
扶桑某市。
各大媒体的闪光灯照亮了红毯,嘈杂的追问与快门声交错,响彻整个大厅。两人一前一后从中间的道路上快步走过,身旁跟着不少身穿UMF基金会安全保卫部制服的保镖,将热情的人群挡在外面。
温婉的竹田加奈今日穿了身大气优雅的和服,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跟在前来演讲的苏才哲身后。
这是苏才哲环球巡回演讲的其中一站,作为东道主的竹田加奈也参与了这次基金会举行的公开活动。
她低眉顺眼,步伐平稳,与亮眼夺目的苏才哲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仿佛只是对方脚底下一片不起眼的影子。
第255章刺杀
“啊!您终于醒来了……”
随着秘书小姐一声惊喜的欢呼,天花板刺目的白光射入床上病人眼睛刚睁开的一条缝中。
医院外面堆满了车子,来自各路渴望得到最新消息的媒体,但都被安全保卫部挡了下来。躺在病房中的人物对基金会乃至全世界来说尤为重要,在这关键时刻不可被打扰。
尽管外界无比喧闹,病房里却极其安静,醒来的人只听见耳边平稳的医疗仪器工作提示音。
几名护士上来查看情况,一边进行简单的提问一边调高了病床上半部分,使病人能够被托着坐起来。
因刚刚苏醒、未能整理仪表的男人披着一头凌乱的黑发,双眼显得比平时更小一些——他高度近视,要一直戴着眼镜,而他一般不会用隐形眼镜。
秘书在他伸手去床头柜找眼镜之前,贴心地将他惯用的金丝框眼镜递了上去。
病房中冰冷的灯光下,男人一丝不苟地调整了下眼镜的位置,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眸子已无初醒的朦胧,反倒是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病房中的其他人,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分明是一副儒雅绅士的做派,却无端让人联想到锁定猎物的毒蛇,优雅,且致命。
“苏部长,”秘书按着自己的胸口,不希望在上司面前表现得太急躁,可前几日发生的意外把她吓坏了,“您和竹田加奈部长遭到了刺杀,现在,她……她不治身亡了。”
即使苏才哲再怎么训练有素,对面部肌肉有着极强的控制力,此时也忍不住露出一个震惊与悲痛交织的表情。
“果然……”他薄唇微启,低沉的声音中十分合适地掺杂着一丝令周围人痛心不已的绝望,“在失去意识前,我就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没想到……”
秘书见状,又是着急又是心疼,继续捂着胸口道:“您的身体要是支持不住,接下来的行程就暂停吧,还是生命安全最重要。唉,一定是那些邪教徒搞的鬼!他们可不希望基金会联合所有人对抗末日,反而想加速末日的到来,真是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