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她那张侧脸,已经红得像颗熟透了的苹果。
那场堪称灾难的晨间对话之后,酒馆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阿利娅不再像之前那样,偶尔用好奇的眼神追逐着英格丽德的身影。她埋头干活,擦桌子,扫地,清洗杯盘,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专注。
当英格丽德试图靠近,想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时,那道娇小的身影便会像受惊的鱼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开,用清理另一张桌子,或是整理另一个货架的借口,与她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起初,英格丽德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不过是几句口无遮拦的玩笑话,那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小龙人,大概过不了一会儿就会忘掉。
可一整天下来,情况并没有好转。
那股子没由来的烦躁,像一根看不见的针,反复地扎在英格丽德的心上。
她一整个白天都无精打采,像一株被抽走了所有水分的植物,蔫蔫地趴在吧台上。
傍晚,酒馆里没什么客人。
一个相熟的商人坐在吧台边,他刚从南边跑完一趟长途生意回来,风尘仆仆,兜里揣满了金灿灿的钱币。
他握着英格丽德的手,用粗糙的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背上反复摩挲,嘴里说着那些千篇一律的、露骨的调情话。
英格丽德只是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她的手指在商人宽厚的手背上心不在焉地画着圈,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正在后厨门口清洗土豆的那个沉默背影。
“……五个银币,怎么样?小甜心。”商人压低声音,温热的呼吸喷在英格丽德的耳廓上。
英格丽德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她收回目光,那张空洞的假面重新变得生动起来。
她抽回自己的手,指尖在男人下巴上轻轻一勾,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慵懒与甜腻。
“好啊。”她的声音有些飘忽,“老价格,一小时,不能过夜。”
商人立刻喜笑颜开,从钱袋里摸出几枚银币,拍在柜台上,然后迫不及待地拉着她的手,准备往楼上走。
英格丽德站起身,任由他拉着,脚步却有些散漫。
就在这时,酒馆那扇虚掩着的木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身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娇小的男性,个头甚至比英格丽德还要矮上一截,看起来就像一个还没成年的清秀少年。
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深蓝色制服,胸口的纹章在昏暗的酒馆里闪着银光,一头亚麻色的短因为奔跑而显得有些凌乱。
正准备上楼的商人一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不之客,脸上的表情迅从急色转为显而易见的厌恶与不耐烦。
“怎么又是你?”
英格丽德看到来人,脸上那副营业用的假笑也垮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眼神里透出一股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无奈。
她转过头,拍了拍身边那个一脸扫兴的商人,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真诚的歉意。
“抱歉啦,今天估计是不行了。要不……您下周再来?”
被称作葛瑞的商人脸色更差了,他瞪了一眼那个还站在门口喘气的半身人,嘴里不情不愿地嘟囔了几句,但最终也没再纠缠。
他抓起柜台上的银币,愤愤地塞回钱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馆。
阿利娅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站在楼梯口,疑惑地看着这一幕。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的少年一出现,那个商人就会主动离开,而英格丽德也会放弃一笔唾手可得的生意。
在她困惑的目光注视下,英格丽德送走了客人,然后朝那个半身人招了招手,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欢迎还是不耐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吧台后方那间用来堆放杂物和记账用的小房间,关上了门。
科林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身边。他顺着阿利娅的视线,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