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色衣袍的少年听着寒生的话,从一开始的微微错愕到带着初雪后暖阳的笑意,一把掐了下寒生的还有些肉肉的脸颊,说:“哪来那么多歪理,人要长大的,自然跟小时不同!”
高青逐的手还掐着寒生的脸,而寒生觉得自己是大人了,不乐意被掐脸,便侧了下头,只是方向不对,他向着高青逐的手的方向转了头,唇便不期然得擦过了高青逐的手指。
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令天青色衣袍的少年觉得手指仿佛被火烫了一下,忽的缩了回去,心底起了些微妙的情绪。寒生却没发觉这动作有什么不妥,躲开了阿青的魔爪之后,往城里走了几步,回头说:“我们赶紧去城里看看有什么消息打听一下!”
见少年心情愉快得走在前面,高青逐放下心中的疑惑,赶紧跟了上去。
路上行走的几乎都是老弱妇孺,只有少数青壮年,且见日落西山,便纷纷进了自己的家门,关上了门。即使高青逐去敲了几家的门想借宿,都没人敢收留。寒生见状,便道:“听说村子的青壮年都是在子时,自行出门,走到村子西边的河水边,消失的。我们不如找个地方守着,看子时是否有人出来。”
高青逐点头,四周看了看,便指着村口那棵大榕树,说:“我们去树上。”说罢,脚尖轻点便到了树上,朝寒生招了招手。
待寒生也跳上来,跟高青逐站在同一根枝干上,顿时觉得有些拥挤。他便像小时候抱团取暖般自然得伸手攀着阿青的肩膀,两人靠得近一些好站稳一些。结果这手刚摸了一下,阿青竟浑身震了一下。寒生一惊,忙松手,问:“怎么,你肩膀受伤了?”
高青逐干咳一声,没有转头看寒生,只是盯着树下,说:“没事,你吓我一跳。”
“哈哈,难道你以为是鬼吗?”寒生不疑有他,反而开玩笑道。
高青逐这时转头看寒生,问:“你现在不怕鬼了?”
寒生摇摇头,说:“怕的……不过我筑基以后,有时候能看见鬼力低的游魂野鬼了,看得到,也就没有以前那么怕了。不过如果还有看不见的厉鬼,我还是挺怕的。”
听着寒生诚实得暴露自己的弱点,高青逐放松了些,主动伸手揽着寒生的肩,就像小时候那般,然后道:“没事,我在。”
寒生点点头,似乎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便道:“我刚进五岳门的时候,因为怕黑还怕鬼,就跟大师兄住了一段时间,把他烦得,日日都想赶我出房间……”
闻言,高青逐目光游移,有些走神,只是敷衍得应了一声。寒生发觉阿青对他的师兄的事情不感兴趣,便不再谈论师兄,两人安静得站在树上,等着子时的到来。然而,站了一会儿,寒生又忍不住想聊天。他想起大师兄之前被掌门师伯指婚,不过师兄似乎对这婚事很不高兴,为此闹了一些事,最后婚事是吹了。师父之前说,阿青的资质甚好,适合拜入净宗修剑。现在看来,阿青也应当是净宗的优秀弟子,可能也会被长辈指婚。这么想着,寒生当自己是好奇的缘由,小声问:“阿青,你在净宗,有喜欢的姑娘吗?”
高青逐愣了一下,转头时,月光刚好被云遮住了,看起来,脸色便有些暗。他先是看着寒生纯属好奇的表情,接着才道:“没有。”
“哦。”寒生应了一声,随即笑起来,说:“你说我们以后各自成婚后,孩子们会不会也跟我们一样关系那么好呢?”
提起成婚、孩子这样的字眼,高青逐转过头看着树下,没有应声。寒生却对自己的想象充满期待,说:“等我以后找个温柔的姑娘,然后生个健康的孩子,嗯,没有奇怪眼睛的孩子。”
高青逐呼了一口长气,佯怒般揉了一把寒生的头发,说:“你才多大?你都还是个孩子!”
寒生忙躲了一下,笑着说:“我就是展望一下而已。”
高青逐没有再回话,揽着寒生肩膀的手,微微用了点力。
幸好两人熟,不然从傍晚守到子时,其实挺尴尬的。时不时聊几句的两人,终于等到了子时,两人便聚精会神得盯着树下的村口。半晌,果然有一个青年走到了村门口,神色恍惚,慢吞吞得往河边走去。他的动作有些迟钝僵硬,就像是……扯线木偶般!
两人对视一眼,便落在地上,用灵力隐了身形,悄然跟上。河边距离村口不远,那个青年走到河边便停了下来,忽然,河边一阵波纹闪过,将青年拉入了其中。寒生一愣,忽得跳出去想拉住那人,却没想到从波纹里传来巨大的引力,将他也拖入了其中。
高青逐原想静观其变,却没料到阿生这么冲动,连忙也赶过去,拉住阿生还在波纹外的手,紧接着,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被波纹一同拉了进去。
波纹明显是个传送阵。高青逐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他便站在一个湿漉漉的洞窟里,阿生和那青年都不在附近。他皱起眉,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他明明拉住阿生的手了,为什么进来之后就脱手了呢?
洞窟里很安静,只是偶尔有些水滴落下的声音。高青逐收回手,看了看左右两条路,便凭直觉拣了左边的路走了过去。走了几步,眼前忽然一花,高青逐迅速召出剑气严阵以待,然而,定睛一看,前面竟是一处浮在水上的平台。嵌在山壁上的珠子幽幽得发着光,照在挂满轻纱罗帐的平台上,映出了被轻纱遮住的三个妙曼的女子身影。
她们在平台上腰肢扭动,舞步轻盈,不知何处吹来的风,掀起轻纱,露出三个几乎只裹了薄纱的女子。她们赤着脚,跳着舞,向着高青逐眼送秋波,逐渐走向这位少年所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