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请归位(5)
沿着天河走了半晌,苏予停下了脚步,看着静静流淌的河水,有些出了神。魔尊一直跟在后面,这时跟着停下,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苏予道:“刚才逐悦抱着的仙,是天帝。”
魔尊闻言,有些惊讶,道:“是么,我怎么没看出来?”
苏予回身,见魔尊借着别个仙的身体出现在天界,实力自然受到了压制,没看穿天帝的伪装,很正常。他便微微点头,道:“毕竟,他现在的躯体,原本是我的,那躯体与我神魂有羁绊,即使我这具身体的实力不够,我也能凭那点羁绊发现那仙便是他。”
听苏予提到这事,魔尊脸色又不好看了,他上前一步,伸手便捏了捏苏予的脸颊,将对方的脸颊一下子捏红了。苏予想躲,但碍于此刻魔尊即使用别人的身体,实力也比他强的原因,没法躲闪。不过,魔尊也只是一时气愤,他捏了一下,反手便轻轻得摸了摸,说:“你把身体换给天命流沙,到底是想做什么?”
苏予没有回答,伸手抓着魔尊的手,按了下来,才说:“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穿越时空的,什么悲愤之际忽然实力大增撕开时空通道的鬼话,我不信。”
魔尊笑笑,反握住苏予的手,说:“你不说,我也不说。”
苏予抽了抽手,发现抽不出来,只好放弃,转移话题道:“天帝既然伪装了模样出现在我们面前,自然是听到了我说的那句话了,想必很快,他便会借口与我接触。”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原本是你的?”
这话一听,便知道魔尊在套话了。苏予也不以为意,诚实道:“应该不能,我将记忆都印在他的核心里,他只会记得自己是仪光,不会记得自己原本是什么。”苏予顿了顿,继续道:“不过,通过那些记忆营造出的性格,他必然会因为那句话起疑……我也好奇,身为天命流沙的核心,却被我夺取了能力,他知道后,会做什么事。”说到此处,苏予露出一丝奇异的微笑。
与苏予,不,与仪光相识在上一世,那时他想要挣脱天命安排,弃了天帝之位,堕入魔界。只是奇怪的是,他无法毁掉仙基去修炼出魔核,仿佛天命铁了心要安排他当天帝。后来他逆转时空跳入了这个与之前世界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世界。
魔尊知道,仪光必定是想在这里继续未完的目标。这次听到他的解释,只是用力握着苏予的手,直到对方微微挣起来,才放开,道:“时辰不早,我得回去了……你记得,有危险的时候便打开我给你的盒子,我能立刻到你身边。”
苏予不置可否,收起了微笑,看向魔尊的身后,见不远处,有个红发的男仙站在天河边发呆。魔尊见他视线,便回身,见是之前来魔界捣乱的朱雀,似乎叫雀旸来着。之前把他逮住了,但当时为了找苏予,被他逃走了。
苏予看了一眼,轻声道:“这个雀旸,倒可以利用起来。”说罢,他推了推魔尊,说:“六初,你先走吧。”
真名一直不为三界所知的魔尊,原来叫“六初”。
六初依依不舍般看了苏予好一会,才往跟雀旸相反的方向慢慢走远……
话说我们的天帝陛下抱着兔子,恢复了仪光的模样,一路走回了帝宫,沿路不断有仙向他问好,还有女仙朝他丢金钗手绢什么的,让他差点绷不住脸。逃也似得回到帝宫后,韩错生还没说什么,兔子高青逐反而耐不住了,跳出韩错生的怀抱,落地成了人形。
韩错生一看到人形的高青逐,就觉得紧张,张了张嘴,才想起一个问题。他犹豫了一下,才问:“那,我之前,是怎么称呼你的?”
高青逐变成人形后,发现比天帝陛下要稍微矮了一寸,他不是很习惯这种身高差,眉头轻轻皱起,但听见阿生的问话,他又舒展了眉心,道:“你以前唤我阿青。”
这亲昵的叫法,让韩错生有些难以启齿,半晌,才似乎找了个借口道:“哦,但是这里我只能叫你逐悦呢。”
听到这个名字,高青逐嘴角抽了抽,无法反驳,只好无奈道:“是,天帝陛下。”
仙人虽然不一定要夜晚休息,但见天色黑了之后,大多数仙人还是选择留在自己的住处,或打坐,或与友聊天,又或如凡人般睡上一觉。天帝没啥可修炼的,帝宫冷清,除了高青逐,他也无处聊天,但说睡觉的话,韩错生原是修士,早已不需要睡觉了。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事实上,只有韩错生一方觉得尴尬,而高青逐却自在得很。这时,天帝陛下只得找了张椅子坐下,看向高青逐,道:“不如,你跟我讲讲我的事?”
听阿生不再抵触原本的记忆,高青逐一喜,也拉来一张椅子,和韩错生并排坐下,说:“好,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
讲故事讲了一夜,高青逐才讲到两人自五岳门覆灭后重逢的那一天。韩错生没想到对方能将这么多点点滴滴,事无巨细得记下来,说没有触动,那他就真是冷血无情了。不过此时天亮了,惦记着苏予的事情,韩错生便打断了高青逐的话,说:“天亮了,我们得去找苏予完成任务了。”
高青逐正要讲起经历的第一个世界,但被阿生打断了,他也乐得不讲,毕竟那时他居然没认出作为苍梧树的阿生,简直是败笔!这么一想,高青逐变作了兔子模样,说:“那出发吧。”
虽然听故事听了一晚上,韩错生面对高青逐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但此刻见到兔子,他还是放松了不少,从善如流得抱起了兔子,说:“嗯,我去找掌司,看看苏予在哪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