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中时青颜几度痛到昏死过去,待模模糊糊听到医徒笑着说了句“完成了”,他才转头朝向商良的方向无力地笑了笑,接着便沉沉昏睡了过去…
手臂被齿尖缓缓松开,商良收回早已?血肉模糊的手臂,也没有先进行包扎处理,而是一边替时青颜擦了擦染了血的唇瓣,一边向叶秋池等人笑道:“叶大夫,两位小?医师,真是辛苦你们了!大恩不言谢,改日鄙人必将加倍偿还!”
叶秋池只笑着摇了摇头,道:“商先生?客气了。”
她将止血散和草药细细铺上,而后接过医徒手中的纱带将时青颜的小?腿仔细缠绕包扎好,最后才起身略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有些疲倦道:“夹板呢?”
闻言,医馆老大夫忙上前一步将消磨好的光滑竹片以及夹板和垫板递给小?医师们,并满面钦佩地祝贺叶秋池:“恭贺您诊治顺利。”
叶秋池回以清浅一笑:“多谢。”
随后她便干净利落地将时青颜的右小?腿固定好,并对?商良嘱咐道:“病人醒后暂时禁用蔬菜米饭,可以先喝些大骨汤,待一日后恢复了些力气再进食药膳。此外两个?月之内不可下地活动,大概四个?月后便能基本痊愈,今后我会于此处住下,直至令夫郎完全?康复。”
“明?白!”商良重重点点头。
他疼惜至极地替时青颜理了理汗湿的额发,待用巾帕擦干其身上的细汗后,他又着手给时青颜整理好衣裳,电光石火间,他突地想起现代的医用轮椅和双拐,心中琢磨着赶紧给青颜做出来,两个?月后便可以用上。
正在脑海内构思着结构草图,身边突然传来一声?:“商先生?,您的手臂…”
商良抬眸看了眼?小?医师,见其手上还拿着个?白色纱布,这才逐渐想起自己?还未包扎的手臂。
手臂上遍布细碎的咬痕,或深或浅。
但青颜可能知道自己?咬着的是他的手臂,所以忍住了没用尽全?力咬,只是痕迹看上去狰狞可怕了些,实际上并未伤及筋骨,没有什么大问题。
医徒替商良包扎好手臂,随后便随着叶秋池离开了房间,医馆大夫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屋门甫一打开,房外的卢非等人瞬间就抬眸看了过去。
叶秋池朝着他们缓缓一笑,道:“医治结束了,患者正在休息,已?经没事了,大家暂且安心。”
闻言,众人始终惴惴不安的情?绪骤然放松下来,他们有些高兴得既哭又笑,替时青颜重获新生?感到开心。
几人朝房内看了看,商良正站在榻边替时青颜盖上薄被,而榻上,时青颜面色苍白,鸦色长睫不时细微颤动,薄唇小?弧度地张阖着,似乎在说着呓语…
曲奶奶、卢非等人一下子心脏揪疼…
虽说相知相熟时日不长,但在一起经历过这么多的曲折波澜,所有人早已?是密不可分?的一家人,无论是谁受了苦痛、亦或者是委屈,他们都会感同身受,几乎恨不得替对?方承受痛苦,只望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如今的时青颜看上去虚弱至极,好似一触即碎的雪白瓷器,脆弱得不堪一击,一不小?心便会化?作一阵清风散去,叫人见之不由?心生?怜悯。
曲有书看向叶秋池小?心询问道:“神医大人,请问师夫他大概多久能醒?”
“应是明?日凌晨就能醒了。”叶秋池回道。
卢非点点头,而后感激地朝着叶秋池等人笑道:“神医你们辛苦了,午膳早已?备好,现在便先去用午饭吧。”
说着,他还拉了拉三小?只,和曲奶奶一起招呼着贵客们用膳。
房内,商良静静凝视着时青颜苍白的面容,只等待着他醒过来…
过了不一会儿?,卢非将饭菜端来送给商良,道:“先吃饭,别光顾着青颜最后坏了自己?的身体,不然青颜醒来肯定会内疚的。”
商良接过饭菜,道了句:“谢谢。”
匆匆用过饭后,他将碗筷收拾好,而后将最近要雕刻的木雕品拿了出来,坐在榻边一面慢慢雕刻,一面关注着时青颜…
到了深夜时分?,商良早已?将雕刻品收了起来,与众人一起留意着榻上人的动静。
在众人期待希冀的目光下,一道细微的声?音沙哑响起:“呃…水…水…”
所有人都被这道声?音给唤醒了瞌睡虫,他们瞬间精神起来,纷纷围到榻边关切地看着时青颜。
时青颜此时还未清醒,只断断续续地开口呢喃着,他秀长的眉微微蹙着,似乎是陷入了难以解脱的噩梦…
商良连忙取了点温水沾勺润了润时青颜干涩的唇,同时一边唤道:“青颜…醒醒…青颜…”
夫君…是夫君的声?音…
时青颜又皱了皱眉,眼?前黑暗逐渐散去,光线有些刺眼?,他闭了闭眼?而后缓缓睁开,入目第一眼?便见到了围绕在榻边、面带担忧与喜悦激动的众人。
视线缓缓掠过众人,最后停留在身旁的商良身上,那手臂被白纱包缠着很是醒目,使他一瞬就模模糊糊地想起了自己?先前咬着的究竟是何物?。
这场手术好像过去了很久,让他有些觉得恍如隔世?,但一见到商良的手臂,他才知道并没有过去多久。
夫君肯定很疼…这个?傻子…
时青颜抬起手,很快又无力放下…
“呃…”
他无力地张了张唇,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很快便发现自己?竟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叶秋池温柔安抚时青颜道:“别着急,你失了血,现在没有力气是正常的,等会儿?缓一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