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王横突然想起了商良曾经得罪过的曲家人?。他阴森地笑了起来,很快指向忐忑不安的侍卫们,下令道:“回一趟渡风县,去曲大?明家带几个人?尽快上京来!”
侍卫们唯唯诺诺地应声退了出去。
丁树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疑惑道:“曲大?明?”
王横瞥了一眼丁树,冷笑道:“商良抢了人?家的哥儿不还,人?家可一直记恨在心呢。”
丁树长长“哦”了一声,与王横相视邪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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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若淳被四周的侍卫严密看守着,随着摇摇晃晃的马车,他们一路朝着京城而去…
马蹄急踏,中途未曾停歇片刻。
不出三日?功夫,马车外为首的侍卫沉声一喊:“夫人?,我们到京城了。”
疲累至极的乐若淳瞬间惊醒过来,她?抓紧怀中的包袱,尽量镇定地问?了声:“王横他在哪里?”
殊不知她?的声音颤抖得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为首的侍卫即三木并没有回答她?,只沉声接着道:“夫人?不必多问?,属下找了一家客栈,您先好好沐浴整理仪容,而后我再?带您去见大?人?。”
这?话让乐若淳松了口气,她?也没再?多说,只抱着包袱下了马车,而后跟在侍卫的身后走?进客栈中…
进了房后,瞥了一眼盛满温水的浴桶,又看了看房间外严守着的两道人?影,乐若淳抬起脚步,目光直直望向微微敞开的窗户。
这?里虽然是在客栈二楼,但是距离地面的高度并不高。
她?伸手扯过床帐帷幔,开始动手绑扎起死结来…
刚吭哧吭哧地绑好了一半死结,这?时一道轻轻的男声传来,直将她?给吓了一大?跳。
“夫人?这?是在做什么?”
三木不知何时出现在窗口,正坐在窗栏上叠着双腿看着她?。
乐若淳被吓得心脏好似要跳出了嗓子?眼,她?有些慌乱地将帷幔往身后拉去,可帷幔散得满地都是,再?怎么遮掩也是无用。
三木见状忍不住轻声一笑,他声音也不再?冰冷沉闷,接着道:“乐小姐别慌,在下这?就带你逃出去。”
说完,他径直跳进房间,而后在乐若淳震惊的目光中一把将她?扛在背上,从打开的窗口处跳了下去…
直到两人?走?到青良雕刻店前,三木才?停下了脚步来,他抬头看向青良雕刻的牌匾,然后同乐若淳嘱咐道:“您进入这?家店后直接去找店主即可,他会?帮助你的。”
“那你呢?你怎么办?”
乐若淳有些埋怨自己早没想到,三木之所以没带自己直接去见王横,是因为他想要帮助自己逃脱,如今知道了,自是对于?三木即将要面临的惩罚感?到担忧愧疚不已?。
三木笑着摇了摇头:“在下习惯了。”
说完,不待乐若淳再?开口,他迅速隐入人?群,很快便不见踪迹。
见三木离开了,乐若淳叹了声气,依言走?到青良雕刻店门前,吐息几口气后,她?抬手敲响了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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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商良被抓捕入牢狱将近一个月,万众瞩目的开堂公审如期而至。
原本商良残害太守一案还远远达不到需要公审的地步,但由于?此案件传播甚广、影响颇深,不仅全京城的百姓大?多有所耳闻,而且还传播到了相邻县城,一时间市井长巷、茶楼酒肆四处都在谈论此事,便连只讲情爱怪谈的说书先生也就着此话题,直将商良与太守之间发生的事情给猜测加工了一番,而后当?作热点趣事说给一众听客聆听议论。
且不少哥儿女郎因为此案隐隐有些结盟对抗的苗头,故京兆府的府尹与提督府的督查史商量过后,决定将此案改设为公审,并将此公审全过程的细节如期如实、全部告知给当?今圣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率先呈交诉状之人?竟然不是商良等人?,而是王横王太守!
王横作为原告方,以商良无缘无故残害自己身躯为由将商良三人?状告给京兆府。
而作为被告方的商良、时青颜与卢非三人?也早已?经过审讯调查,故王横呈上诉告状书后的次日?,便是开堂公审的首日?!
开堂公审第一日?,天色罕见的阴沉。
厚重乌云层层积压在头顶,偶有凉风拂过衣角,却怎么也吹不散面上的沉重与压抑。
且将至夏日?,百姓们大?多颇感?烦闷与燥热,故对于?当?下最受瞩目的案件审理进展很是容易被调动起情绪!
曲有书扶着曲奶奶走?出店铺时,还望了望头顶阴沉一片的天空,余迟迟和余岁岁亦是神情肃穆地跟着走?了出来。
时青颜与卢非二人?则走?在最前面,他们目光平静、神情镇定,那闲庭信步的模样好似在饭后闲逛,而不是在去往公审大?堂的路上。
路人?们推搡着、拥挤着、吵闹着,围绕在时青颜等人?身周,一同朝着公审大?堂喧哗而去…
公审大?堂门前,两座石狮子?目光如炬地直直瞪视着前方虚空处,狮子?口大?张开,诉说着正义与秩序,让所见之人?顿时心生敬畏。
伴随着手持笞杖的衙役们高声齐喊:“威——武————————!”
人?群自动疏散开一条小路,时青颜与卢非等人?自堂外抬步而入,不急不缓地向大?堂中央处走?去…
商良作为主被告方,早已?在衙役的带领下到达了公审大?堂。
他垂着戴着手铐的双手,一见到时青颜出现,便朝着其目光温和地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