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抚了抚袖袍,凌厉的视线自堂内众人身?上一一掠过,待看到?商良与王横时,他视线停留的时间较之其他人更为长久些。
商良倒是毫不畏惧迎上皇帝打量的目光,而对面的王横就截然相反,皇帝才将目光投到?他身?上,他便恐慌不已地低下了头,再也?没抬起来。
见状,皇帝心知商良所言非虚,对于王横这个祸害朝堂百姓的大毒瘤,他今日定要亲手铲除!
“爱卿继续审讯便是,不必理会朕。”
“是,陛下!”
府尹点点头,随后便继续刚才的审讯。
这时商良突地上前一步,他朝着皇帝躬了躬身?,又转过身?体朝向堂外众人拱了拱手,接着便脊背笔挺、铿锵有力道:“陛下,府尹大人,还有诸位,首先商某想要告诉大家,王横方才所言之事不假。但有一点他不清楚,那便是我夫郎进了青楼不久便被“我”父亲接回了家,事后“我”亦是心中无比忏悔,知道了“自己”的错误,并决定用往后余生来治愈我夫郎所受到?的苦痛。”
说着,他与时青颜相视一笑,并接着凛声道:“我本不欲多言此?事,毕竟我夫郎还愿意陪伴在我身?边便是对于此?事最好?的回应,而王横,王太守他万万不能?再用此?事来伤害我的夫郎,并借此?诽谤诬陷于他。若是再敢诽谤,那便别怨商某再次将你状告给衙门!”
商良看向始终垂着首的王横,眼神冰冷。
王横此?刻哪还能?听得进商良说了些什么?,他满脑只知道皇帝来了,担心着自己的项上人头不保。
他侧过眸,看向堂外焦急不已的秦景贤,心中已然满是悔恨。
府尹朝向商良点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并再次冷声命令衙役上拶刑。
在王横的失声尖叫中,拶子?一一穿过他的手指,随后被用力夹紧…
原以为王横撑不了多久就会开口求饶并承认事实,但令众人没想到?的是,除了痛苦的哀嚎声,王横竟然死撑着硬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连一句求饶都没有。
堂外的秦景贤早已是心如刀割,他与衙役说了一声后便冲进了大堂,并朝着皇帝一下又一下地磕头乞求道:“陛下,王横他知道错了!老?臣求求您,求求您暂且饶过他吧!老?臣求求您了…陛下!”
痛到?大汗淋漓的王横觑了一眼秦景贤,嘴边溢出一声冷笑。
皇帝看了一眼秦景贤,心底默默叹气?。
素来听闻秦尚书偏宠自己的外甥,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原本沉着稳重的老?臣如今忍不得外甥受苦,竟然还敢公然闯进大堂破坏公务。
王横作恶多端,罪恶难赦。
渡风县杜光县令收集的罪证与罪状他已着手派人一一去?查证,待到?罪证被验实后,王横必死无疑,故秦景贤如今再如何求情,亦是无用。
不过现在王横怎么?也?不肯承认罪行,倒是再怎么?施刑也?没有用。好?在证据即将要收集完毕,便再留两日给秦景贤与自己的外甥道个别吧,遂皇帝朝着衙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停下。
拶子?松开的一瞬,王横也?倏地瘫倒在地,他盯着自己染血的手指,身?躯剧烈颤抖着…
虽然对于王横深恶痛绝,但时青颜也?看不得这样的场面,其心中亦是无喜无悲。他靠近商良低声道:“夫君,乐小姐他们应该很快就能?赶到?了。”
乐若淳等人因为王横而致家破人亡,故也?是让人怜惜的受害者。
这些事情青颜都和?自己说过,商良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看着皇帝将府尹唤到?身?前去?询问,便摸了摸时青颜的手指,轻声笑道:“青颜,等这件事情解决了,我们回一趟依水村吧。”
“好?。”时青颜莞尔一笑。
看着小夫郎嘴角的笑容,商良心中对于自己即将要受到?的惩处顿时没再那么?感?到?担忧。他残害朝廷命官是事实,自然少不了受罚,只希望皇帝能?仁慈些,别让他受皮肉伤,否则青颜定然会伤心得红了眼。
皇帝刚与府尹二人商议完,这时堂外鸣冤鼓被人一声又一声地敲响起来,声声沉闷,却铿锵悠远,叫人听得仿佛心脏都被震动得闷闷发颤…
守门的衙役沉声一问:“来者何人?可有冤屈?”
乐若淳闻言把手中的鼓槌一放,同样高声回道:“民?女等人要状告渡风县太守王横!王横在位期间贪赃枉法、逞性妄为!不但强抢民?女民?哥儿,而且还使得其家散人亡、穷途末路,逼得不少受害人上吊自尽、心如死灰!如今民?女等人敲响这鸣冤鼓,是想要为自己、以及受害的家人亲眷讨要一个公理!”
衙役听完皱起眉,朝着乐若淳等人拱了拱手后,很快进入堂内禀报…
紧接着他又走?了出来,吩咐守门衙役放开栅栏,领着乐若淳等人进入大堂。
朝着皇帝跪拜后,在王横惊愕失色的目光中,乐若淳缓缓开了口。
“二十年前,民?女本还无忧无虑地与家中父母生活在一起,可是在一日陪着父亲出摊之时,一位穿戴不俗的公子?携着家丁走?了过来,他二话不说就抓住我的手腕,说要娶我为妻。那位公子?,便是王横!”说着,乐若淳冷冷地看了一眼王横。
她紧接着道:“可是我已有婚配,且不日就将成婚,我父亲义正?词严地拒绝了王横,但王横毫不讲理,先是直接开口威胁,后来见威胁不成,便吩咐家丁砸了我父亲的摊位,并将我的父亲害得半身?不遂,我也?是那时才知晓王横是县里的太守,我们不敢发声也?无处发声!但我们的忍让换来的却是王横的变本加厉,在我成婚那日他更是直接玷污了我,使得我父母因为我名声受损不堪重负而双双跳河身?亡,而我的夫君亦是因为救我不成而在家中上吊自尽,至此?被禁锢在太守府的我,只能?够日日夜夜地等待着时机为我的家人们报仇。幸得上天?垂怜,民?女在有生之年竟还能?见到?圣上,将我与我家人不幸的遭遇告知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