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老,我们后面的工作就用这些工具来完成,再过几日我或许就要离开京城,等到再回来时应该是一个月以后了。”商良一边将工具分类放好?,一边和邱观清解释着。
邱观清有些疑惑:“可是东家,您不是说您的奶奶一个月后就要办八十大寿了吗?这一去一回的,玉佛雕琢的时间不够了啊…”
“没事?。”
商良笑了笑,道:“我这几日便会教您怎么琢磨玉佛。”
玉佛采用的是最简单的圆雕技法。
邱观清是老玉雕师傅,用坨琢磨玉石得心?应手,他相信即便是使用尺寸更小?、形状更为奇特的坨,邱观清也?能够琢磨得很好?。只是可惜的是他又错过了,只能够等到把依水村那边的事?情都给解决后,他才能回来自己上?手琢磨玉石。
听到商良的话?,邱观清有些不敢相信地抬手指了指自己,惊讶道:“东家,您的意思是,后面的工序也?由我来完成?”
商良点点头?。
“可…可我怕若是把玉石给琢磨坏了,这…”
邱观清欲言又止,但其?满眼的跃跃欲试暴露了他的想法。
商良忍不住勾起唇角,阔气道:“那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和奶奶解释一下,礼物后面再补给她。邱老您只管放手做,做得不好?算我商某人的!”
得到商良如此信任,邱观清不自觉大笑出声?。他也?不是什么胆小?之人,拍了拍商良的双肩后,他很快答应下来:“那便劳烦东家这几日悉心?教导老夫了。”
“邱老客气。”
商良首先拿起钩划线条与花纹的钩坨,而后便与邱观清一起坐了下来,教导后者钩坨的安装与使用…
曲奶奶的寿辰贺礼由于时间问题,他只能让邱观清来完成,但他和青颜的婚戒,他一定会自己亲手制作完成。待到后面回京,他便开始着手琢磨白玉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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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横所犯下的罪行过于严重,在大多数人的眼里,他早已是一个将死之人。
秦景贤刚醒来不久便不顾家人的极力?劝阻,说什么也?要立刻赶去皇宫见圣上?一面。
可临近御书房时,他的头?脑反倒清醒了些,有些踌躇不前地走来走去,并不敢再去找圣上?求情了。他害怕,害怕圣上?会因?为自己的求情,反而一怒之下毫不留情面地宣判将王横斩立决…
想到昨日皇帝说过等罪证确凿后再判刑的话?,秦景贤立刻转过身朝殿外而去,待上?了马车后他捂着胸口急急朝车夫下令道:“速去衙府!”
他知?道皇帝还是给自己留了些情面的,剩下的这些日子就让他和王横再好?好?地说一说话?吧…
等看?到牢狱中狼狈趴在干草上?的王横时,秦景贤瞬间泪流满面,抖着声?音喊了声?:“横儿…”
王横似有所感地抬起了眸,而后慢慢看?向牢外哭成了泪人的秦景贤,他微微张开唇,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见状,秦景贤立刻让官兵打开了牢门,而后大步走到王横身边半抱起他,询问道:“横儿,你刚刚说了什么?再说一遍给舅父听听。”
他虽半抱着王横,但手却不知?道该放在哪儿才好?。
王横臀部的白色囚服衣料早已是黑红一片,看?上?去可怖扎眼得令秦景贤霎时心?如刀绞。
王横的双腿已经动弹不得,他抬眼看?着自责不已的秦景贤,再次张开唇说了句话?…
秦景贤立马凑近了听,这回儿他总算是听清楚王横到底说了些什么。
“舅父,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舅父,我这辈子最无法原谅的人…就是你。舅父,即便是死了…我也?永远…无法原谅你。”
“若是舅父还认我这个外甥…那能不能…让我的夫人来见我…见我一面。”
秦景贤离开牢狱时,脑袋里还在不断回响着王横最后说过的话?,他捂上?苍老的面颊,无声?地泪如雨下,一瞬间像是又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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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秦景贤请求乐若淳去牢狱见一面王横的消息时,商良正与时青颜一起准备着带回依水村的行囊。
时青颜蹙了蹙眉,他看?了看?面带纠结与恐慌的乐若淳,而后和商良商量道:“夫君,不若我们陪着乐小?姐一起去一趟吧?”
乐若淳闻言骤然有些感动。
她知?道时青颜对?于王横还是有些害怕的,但为了自己,他竟然还愿意陪着她一起去见王横。
商良颔首道:“行,我也?正有此意。”
于是三人在秦景贤的带领下一同进入牢狱,与王横在探监室内见最后一面。
乐若淳面色惨白一片,她死死地揪着衣裳,心?中对?于王横为何想要见自己而感到恐俱与迷茫。
这时一只温凉的手轻轻握住她,乐若淳浑身一震,抬头?看?到是时青颜时,她才有些脱力?地放松了紧绷的身躯,并朝着时青颜无力?地笑了笑。
时青颜抿了抿唇,随后温声?安抚道:“乐小?姐别害怕,我和夫君就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
他方才见乐若淳好?似走路都不敢向前走了,便知?道她已经是慌乱到了极点。
“好?。”
乐若淳反握住时青颜的手,但她也?强忍着没有使很大的劲,害怕弄疼了时青颜。
商良至始至终都在一旁看?着,见到乐若淳的应激模样在心?底轻叹一声?。
王横啊王横,你后面倒是能走得轻巧,却害得这么多人身上?还遗留着你施予的伤害。殊不知?蜕皮新生来得比决腹断头?更为艰难,乐若淳他们还需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走出你造成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