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因为不清楚新帝的品性,故猜测不到新帝的想法?,但朝堂官员们却在暗地里日?日?感到焦灼,总觉得如今的安稳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依他们对新帝的了解,新帝李清越有勇有谋,向来说一不二,且对于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所以他们才不相信新帝登基后对于一国的形势发展掌控没有半点想法?。
而事实也?是如此。
李清越与时欢将时青颜送来的现代?传记好好地看?了一遍,又深入研究了一番,还多次请教江紫溪与商良二人?,几人?为新规的制定?日?思夜想着。
新规的制定?大都趋向于现代?性别平等的法?律条款,但因为社?会思想形态的固化,故这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事情?,还需要循序渐进地来完成?。
……
四月。
春雨绵绵,绿意复苏。
长?达半月的劳碌奔波后,商良与时青颜一一下了马车,抬眸看?向头顶的匾额——“太?守府”。
府门前的几位守卫见状,马不停蹄地走到商良二人?面前恭敬地问了声:“敢问二位可是商匠师与时公子?”
商良微微颔首,并取出杜光给予的令牌交给守卫。
守卫很快带着商良等人?进入太?守府厅堂坐下,并恭敬道:“诸位稍等,大人?马上便会回府。”
“有劳。”商良朝守卫点点头。
二人?等了一会儿,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杜光忙完公务后便回府了。
杜光人?未至声先到,门外?传来洪亮的大笑声,“商弟,时公子,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二位盼来了!”
商良与时青颜连忙一同?起了身,朝门口而去?…
“杜大人?,许久不见。”
商良与杜光拥抱一瞬,而后三人?才一同?又走回位置上坐好。
几人?寒暄一番后便去?用了晚膳,在晚膳结束时杜光似叹气般地再次问了句:“当真不在这儿多住几天了?我还想着定?要陪你们多逛逛多走走呢,让你们看?一看?渡风县城如今的风光…”
没了鱼肉百姓的王横,渡风县在杜光的治理下愈发富强起来,老百姓的日?子变得比之前不知好了多少。
在来的路上,商良和?时青颜都注意到街道两旁建了许多青砖高宅,不仅酒楼林立,小摊铺面也?都是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商良大笑道:“哈哈,来日?方长?,杜大人?不要感到惋惜,我和?青颜已经?决定?好了今后定?会回来长?住的,届时咱们就能够经?常小聚了。”
一旁的时青颜也?微笑安慰杜光道:“不错,即便我和?夫君去?了盛京城,我们也?可以和?杜大人?书信联系。况且,我们今后还会经?常回来的…”
“我明白我明白,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当真是年轻有为啊…”杜光跟着笑了笑,对于商良二人?眼底满是欣慰与赞赏。最后他又面向商良道了句:“商弟,我很期待你今日?提起过的愿景,等你去?实现。”
商良依旧谦逊地笑着回道:“那我必然不能辜负杜兄对我的期望!”
他和?青颜此次回渡风县是由于清明临近,就想着一同?回村祭拜时父时母。
只不过二人?的生意红火,都忙得难以抽身,所以只能在清明祭拜结束后,便再匆匆赶回京城,不能长?住也?实非他二人?所想。
在杜光的目送中,俩人?很快上了马车前往依水村…
“呼吁————!”
马车徐徐停下。
商良二人?依次下了马车,只是这一回商良的臂弯间还多了一样物什。
车夫被嘱咐守在马车旁等待,两人?相视一笑,携手朝其中一个方向越走越远…
眼前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洁白杏花,间或夹杂粉红浮跃。阵阵微风拂过,脚下漫无边际的杏林小道似流动在花海中,随着花波荡漾,让人?不由沉溺其中。
时青颜抬眸看?向商良,唇角微微上扬…
去?岁春满杏林时,他被商晚成?压迫着成?了婚。
那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日?子,于强硬压制中他被迫失身毁了清白,胞弟遍寻解救之法?,却只能最终含恨隐泪地目送他被压入花轿,与那始作俑者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夫。
时青颜至今还记得,曾在花轿中时他恨不得咬舌自尽,以结束心中绵延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但所有的痛与恨都在轿外胞弟的一声声哭喊声中,一丝一点地被自己给生生撕碎,再一寸寸地含泪吞入腹中…
他不能死,也?绝不能轻易地放弃生命。
若就此结束一生,那胞弟将活在一辈子的悔痛与仇恨之中。
即便是为了胞弟。
他这般想着…
“前方不远就到了!”
耳边蓦地传来愉悦的声音将时青颜飘远的思绪渐渐唤回,他抬起双眼,正巧撞入商良含笑的眸光中。
那眼眸中的暖意像是灼烈的日?光,将那些不堪入目的、冰冷刺骨的黑暗回忆瞬间点燃,悲伤沉痛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深刻入骨的痕迹。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商良将臂弯间的琴具紧了紧,他握了握时青颜有些冰凉的手指,蹙眉问了声:“青颜,你是不是走累了?”
时青颜牵起唇角,微微摇头,道:“没有走累。”
说着,他走进商良身边,取出帕巾替后者擦净脸上的汗,并在最后结束时踮起脚尖,于商良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夫郎的突然献吻使得商良有些错愕,他眨了眨眼,神情?迷茫又火热地看?向笑眼盈盈的时青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