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还要躲多久?”贺宴舟扪心自问,这辈子自己何曾这般落魄过,看着上官拓逐渐走远,他八年前的傲气倏然回归,让他想拼上性命也要争一争。
可是内力冲破滞气,筋脉尽断会是他的下场,然就在?这时,巫暮云留在?他体内还未完全消散的内力帮了他一把,将他的真气聚齐一处,使出了他如今最大的极限——一切境。
“上官拓!你给?我……站住!”围攻他的人被他的内力震倒在?了地?上,周围失色。跨出金翎宫大门的上官拓也停下脚步,勾起了嘴角,手上发力,准备以?一招从金禅寺偷来的‘九禅经’,将贺宴舟那不太像样的‘一切境’打回去。若这一招他接不住,必死无疑。
地?上滚落的刀剑被一切境吸引到了半空中,贺宴舟青筋暴起,奋力一击,成百上千的刀剑便朝着上官拓迅速飞去。奈何就在?要刺穿上官拓胸膛半米处停了下来,被一道隐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我今日沾的鲜血已经够多了,你非要来送死?”说罢,上官拓手上脱力,刀剑反弹了回去,贺宴舟倏然吐血,体内空空荡荡,再使不出什么招式了。
他想着,若是能被万剑穿心,是不是下地?狱时,心里也能舒畅些。这么一想的话,心里也能接受现?实?。
然而,贺宴舟倒下的身子被带着面具的男人接住,打开扇子顺手挡下了弹回来的刀剑,破了上官拓还未成形的’九禅经‘。
没给?贺宴舟分说的时间,男人已经带着他两步轻功从上官拓身?边逃离了出去。
上官拓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震惊到没法相信在?场竟然还有高手藏匿其中。
“这是谁?居然挡下了靖王的攻击?”地?上的人看着那一身?青色绸缎,不禁捂着胸口感叹了起来。
“王爷,要追吗?”一旁的士兵上前询问道。
上官拓看了一眼?男人逃跑的方向?,摇头?道:“你们追不上他的。”他有一种感觉,这个人他应当是见过的。
路上,贺宴舟挣扎着要从男人怀里挣脱,“你是谁?放我下来,我……我还有同伴在?那里,我要去救他们……”
“你这个样子,谁也救不了。放心,我在?金翎宫留了人,会帮你将他们带回来的。”男人从悬崖处蹿下,不慌不忙道。
贺宴舟被他这一身?武功震撼到,等从悬崖峭壁里找到了出路,男人才将他放下来歇息。
“你体内的筋脉受损严重,你这么硬撑下去,筋脉再?断一次,阎王爷也救不了你!”男人点了贺宴舟的劲□□,使血液流通顺畅一些,而后又点了他的百会穴、膻中穴,以?防止滞气长留。
贺宴舟被他这么一点,意?识逐渐模糊,在?闭眼?时,再?次问道:“你究竟……是谁?”
男人叹了口气,将其背在?后背,看了看周围地?形,面?前有一片竹林,穿过去估计就能从落月峰下去了。没做停留,脚尖一点,人便往那竹林飞去。
半个月后。
茯苓山的杜鹃依旧开得茂盛。午后的阳光刺眼?,叫人睁不开眼?睛,但?好在?景色宜人,从山顶往下望,会瞧见一座用泥土搭建的尼姑庵,周围种了几株桃树,便被人称作为桃花庵。
桃花庵八年前因逍遥派遭受到了来自其他门派的打击,如今诺大庙宇,只余几位仍旧坚持修行的比丘尼。
贺宴舟是在?寮房醒来的,刚一睁开眼?便有尼师细心发觉,朝着一旁饮茶的男人提醒道:“主上!施主醒了。”
男人听闻起身?走到了榻边,尼师让开了身?,贺宴舟便看清了来人的面?目,不禁有些恍惚,又觉得难以?置信。
男人脱下了面?谱,被贺宴舟盯着看了很久,他的右脸多了一条伤疤,却不影响他原本的俊容,只是身?上少?了一股痞子气。贺宴舟瞳孔微震,整个人僵在?了床塌上,既不敢呼吸也不敢出声,深怕自己眼?前的是一个无边梦魇。
见贺宴舟眼?睛都不眨,男人扯着嘴角一笑,“你醒了?师兄。”
如果说能有机会上刀山下火海,贺宴舟此时绝不犹豫。不求任何回报,不做任何交易,他只想知道自己眼?前的是否是假象。
许久,久到贺宴舟上刀山完毕,他才半信半疑,半带着试探地?问道:“苏邵?”
男人无奈地?点了点头?,随后将贺宴舟从榻上扶了起来,对着身?后的尼师道:“尼师,麻烦您帮我准备些吃食,我师兄刚起来,还饿着呢。”
“好。”
等尼师出去后,贺宴舟迷迷糊糊被苏邵扶起身?,坐在?了桌子前。苏邵给?他倒了杯热水,“先喝口水。你昏迷了半月,现?在?很虚弱,身?子骨估计还没适应过来。”说着,将水递给?了贺宴舟。
贺宴舟依旧没有说话,将苏邵递过来的水喝了,而后又看着他的脸许久。
苏邵以?为他在?生气,说话的声音变得柔和又带有愧疚,“你因为强行用功,筋脉受损严重,以?后怕不能再?练武了。对不起师兄,我……我不知道你之前受了这么重的伤,否则,我一定早就带你离开金翎宫了。”
贺宴舟没说话,苏邵心里更是百感交集。
当初离开逍遥派,说是为民除害,做个既杀朝廷贪官污吏,也杀江湖恶人的传奇人物,可事实?上,他的目的远不如此。
隐瞒身?份进入逍遥派以?来,苏邵一直都没法静下心修炼,他身?上有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压制住了,段子琛离开后,大山又壮大了几十倍,让他佝偻着脊背,匍匐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