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何城是南诏最繁华的都城,以往这个时候,是商旅最多的时候,繁花盛放,最是热闹。可是巫暮云却只听到?鬼哭狼嚎,看到?了一片狼藉。硝烟还未散去,大火还在燃烧。
“是……靖王。”沈十一道:“南诏的铁骑抵不过靖王的十万军队。纵使主人已?经?放出了南诏女王,可那些个贪生怕死?的官员却恐于靖王的势力,不敢与?其对?抗,只有廖廖几?人去往了战场。”
巫暮云冷笑道:“他们怕不是害怕死?,而是与?靖王早有联盟。”
沈十一叹了口气,她身上的伤口得到?了简单的清理,脸颊处的剑伤却引人注目,“是的,那些人都被主人杀了。可即便如此,他们卖出给靖王的情报依旧很重要,纵使南诏有地域上的优势,也无能为?力。”
“什么情报?”巫暮云问。
“南诏的地形图以及布鲁谷边上的蛊母所在地。”沈十一道:“一个御蛊的民?族,只需要毁掉其蛊母,那便如同断手断脚,十万军队踏来,不知会踩死?多少人。”
“小看上官拓了。”巫暮云冷道。
“当初主人并非将女王囚禁,而是前教?主已?然发觉朝堂不对?劲,令教?主继位后,将女王护住。可惜查了小半年,只抓到?零星几?个小官员,其余的一直抓不到?把柄。直到?靖王亲自来找主人……”
巫暮云不解地看向沈十一,只听她继续道:“主人和靖王之间似乎很早就认识了,但具体是怎么认识的,我也不清楚。我只记得那夜有人闯进了佛陀阁,而那个人就是靖王。”
靖王闯进南冥教?是在巫暮云被赶出南冥教?的那天夜里。
一道黑影自池塘掠过,破开?窗户,打搅了正坐在案桌边上处理公务的巫行风。巫行风放下书本,抬眼一看便看到?了一身黑衣的上官拓本人。
上官拓以探亲为?由,没和巫子明在佛陀阁动手,两人关非比寻常,就连巫暮云也不知道。只是那天之后,巫子明很快便将朝堂那□□臣擒拿归案,并通通处以死?刑。
“呵,挟持女王以掌控朝堂,贼人入侵又相安无事?,呵呵,我阿兄还真是厉害,怕也还不信任我呢!”巫暮云嘲讽道。
沈十一难得有耐心解释道:“他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不想你被牵扯进来。”后倏然停住脚步,“二公子,你若相信,恕我直言,主人他其实是在保护你。”
巫暮云瞥了他一眼,“我如今在魍魉山做首领,你觉得我需要保护吗?”
“不需要。但如果当初主人不将你逐出南冥教?,叫你走投无路,你会上山吗?而且你应该很好?奇主人为?何也会使用《阴阳诀》吧?”穿过大何城,进入布鲁谷,沈十一看着遍地的龙胆花道。
巫暮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为?何?”
“他与?蒙逻阁有过盟约,让你成?为?魍魉山新?的首领,他便动用南诏秘法让蒙逻阁多活几年。”沈十一将飞到?脸上的花瓣捏到?手里,“你也知道。南诏秘法是阴间之术,虽能增强活人寿命,但施术者必须是极阴之体,练了《阴阳诀》虽没有退路,但阴气极重,符合施术要求。可是历代施术者都不得好死,这是一个诅咒。”
“蒙逻阁多活了几?年,发现活着才是所有痛苦的根源,所以选择死在你的剑下。二公子,我今日?之所以将这些事?情都告诉你,不是想要你感谢主人,而是让你明白,主人他从未有过害你之心。”
沈十一叹道:“一切都是逢场作戏,看戏的人就与?我们隔着一张窗户纸,捅破了,便什么都知道了。主人是什么样的人,二公子不可能不知道,前教?主于他临危授命,他不得不改变自己。”
两人来到?了南冥教?大门前,乌云密布,恐有阵雨。巫暮云在门外顿住,回答道:“你怎么就认为?,我会记恨他?”
“我不管他受了多大的苦难,我也不在乎他是否关心我,毕竟我与?他流着同样的血液,恨意又能改变什么?”
门被推开?后,来迎接的人就只剩下了乌鸦。空中开?始落雨,淅淅沥沥,拍打在几?人身上。
乌鸦赶忙叫下人拿来了纸伞,给两位大人撑上,而后用南诏语道:“二公子,你怎么回来了?”
巫暮云道:“想来便来。带我去找你们教?主。”
乌鸦有些纠结,先是对?沈十一道:“沈大人,您伤得不轻,先同蛊衣郎到?百毒寮把伤养好?,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沈十一看了一眼巫暮云,“二公子记住了,主人不会害你,也请你相信他。”
“先去治好?你的伤吧,晚些小心伤口恶化。”说罢便对?着乌鸦道:“带路吧。”
乌鸦叹了口气,还是带着巫暮云穿过黑色的长廊,来到?了佛陀阁。
乌鸦敲了门后,将巫暮云送了进去,“二公子请。”等?巫暮云进去了,乌鸦才关上门走了出去。
与?以往一样,佛陀阁三面落窗,很适合观景,此时屋外大雨磅礴,池塘里的莲叶被拍打得有些惨白,而巫子明就坐在露台边上观雨。
巫暮云看着他手里撑着一把红伞,但雨水却还是浸透了他身上的朱紫罽(ji)?(die)裘,巫暮云走上前顺势调侃道:“我看你的伞遮不住雨,将你最爱的衣裳染湿了,不心疼?”
巫子明并不意外巫暮云的到?来,轻声笑道:“一个象征而已?,有什么可心疼的。”
“朱紫罽?裘,乃是教?主所有,父亲都对?其爱护有加,怎么到?你这里就满不在乎了?”巫暮云道:“阿兄,你不会才做半年教?主就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