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什?么?”巫暮云尝试着撒谎,但贺宴舟犀利的眼神让他立马改了口,“我看到了一些过?往,痛苦且哀伤的过?往。”
贺宴舟没说话,依旧盯着他不为所动,巫暮云又道:“母亲、父亲、哥哥、还有你,全死了,我身后空无一人。一个人在江湖中游荡,游荡,像鬼魂一样。”
“迷魂散会将埋在心底深处的东西展现出来,难不成你心里一直想着我会死吗?”贺宴舟冷哧,“那还说什?么喜欢?谈什?么爱?!”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以为我呢?我现在好好活着在你面?前?晃荡,难道还不够吗?!我是没死成,但二公子也?不能?总拿以前?说事吧?”
“不是的。我……”
“好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不喜欢一个随时?都要哄着,哭哭丧丧的人。或许是我的错,是我错了,我不该招惹你后一走了之,也?不该命悬一线时?,想着找个地方死了。我……我对?不起你,可是,给我点儿自信,相信我可以为了你留下来,好吗?”
巫暮云低下的头抬了起来,正好看见贺宴舟一副青筋暴起的模样。
他说完走到棺材旁边,抬手推开了棺盖,灰尘包裹着霉味迎面?而来,令他厌恶地扭过?了头。
贺宴舟隐忍着坏情绪,扇着气味,“这些事情我不跟你计较,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别再有下一次。咳咳咳!这里好重的霉臭味!“
巫暮云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回?事,自从修炼了《阴阳诀》后整个人都受其?影响变得神神叨叨、疯疯癫癫的,就好像是被人抽走了一部份灵魂,神识不全,所以总要担惊受怕。可是明明贺宴舟已经用《九禅经》去除了邪气,他应当理性一点才对?。
又或许是因为在幻境当中杀死贺宴舟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是他夺走了无双剑,失控刺入了贺宴舟的胸膛,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他理应面?壁思过?,好好反省。
“愣着干嘛?你还不过?来?看看这尸体是不是你们南诏的。”贺宴舟在棺材边上?催促道。
巫暮云头痛难耐,用蓝色抹额缠绕着的伤口总会隐隐作痛,让他没法集中思考,无法,咬咬牙将心里的疑惑尽数吞入肚中,而后走到了贺宴舟身旁。
棺材里的人确实身着一身民族服饰,但却不像是南诏人,准确的说是不像是现在的南诏人。
尸体身着的服饰纹理更加古老,刺绣却显得有些潦草。但有一点,袖子口绣有涅波,乃是南诏最?喜爱绣在衣裳上?的东西。
“确实是南诏人。”
巫暮云道:“早些时?候,南诏分为两个族群,因为信仰不同,所以很不和谐。那应该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南诏国?还没有南冥教,两个种族都有各自的首领,凡是首领以意?见不合,这两方必会大打出手。”
“我阿嬷便是另一个族群的公主,这个族群当时?被称为赫涅,是月亮的意?思。后来,因为两方势力闹翻了,南诏正在内斗,所以生下母亲后,阿嬷不幸被如今的南诏国?人献祭给了十三坛神。母亲不过?襁褓之中,在战乱中被一家?农户收留了下来,后来成为了南诏最?厉害的御蛊师……”
贺宴舟看着巫暮云那张愁苦的脸,突然?一肚子火气被一盆冷水浇灭了,有些愧疚还有些心疼。
“臭小子,拿捏人的本事倒是不小。”贺宴舟心想:“果然?长得好看的就是要麻烦一些。到底是自己收敛了品行,像个守在闺房中的小妇人,心慈手软,对?这个没出息的男人还留有几分情面?呐!”
“赫涅战败,许多人接受不来了现实而选择自尽,剩下的成为了南诏的奴隶。所以崇文帝在任时?,带到中原来的奴隶有可能?就是赫涅人。但这个人为什?么会在棺材里?中原难道还有给奴隶盖棺的习俗?”巫暮云不解。两方差异本身就大,他既没识过?几个中原的汉字,对?这里的习俗也?不太懂。
若不是千里迢迢跑来追人,怕是不大愿意?在这边逗留的。
贺宴舟忍着臭味仔细观察着棺材里的细节,倏然?发现尸边上?还有其?他骨头,他干脆伸手下去捣鼓了一番,将尸体推到边上?。这里面?居然?还有别人的骨头。
“中原没有这样的习俗。我猜测这座青铜棺不是用来下葬的,是用来折磨人的。”贺宴舟后背一股凉意?升起,他看着巫暮云,“因为这些人大抵都是被这座青铜棺材活活闷死的。”
地脉(6)
崇文帝真是有史?以来,最恐怖的帝王。
史?书上有记载过他的一些癖好,其一,断袖之癖,其二,暴虐之癖。其三,两者结合,嗜杀成性,经他手的男宠无一活过三天。
他当初从南诏一共带回?了二十?一位奴隶,按照他这样的玩法,估计也?不过两个月,便全数死亡。
“一堆烂骨头,衣裳却没有任何破绽,这么多年来,看上去?还是新的,真是奇怪。”贺宴舟道。
巫暮云顺着贺宴舟的思路大胆猜测,“也?许他也?并不是当时的奴隶,只是被人换了一身装扮罢了。”
此话一出,两人皆沉默不语,空气凝固半响之后,倏然又散开。贺宴舟:“那就?说明这个地方,一直都有其他人进出。那更好,这里绝对有出口,阿云,我?们到处找找。”
说着,两个人便准备分头行动。
然而,贺宴舟高兴得太早了,在诺大的宫殿中连一个细小的缝隙都没有放过,硬是找不出宫殿出口的开关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