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邵道:“所以你想杀上官拓?”
“没错。”贺宴舟转而又道:“杀他是为了那些?因?他而死?的人。”
听闻这话?,玄道的眉头倏然皱起,因?上官拓而死?的人实在太多了。这样的人,不下那十八层地狱,都对不起那些?冤魂。
苏邵扇着扇子,总觉得贺宴舟同自己有了隔阂,离别三年,再见?也是物是人非,只?有他对上官拓的仇恨和对贺宴舟的愧疚未曾改变过。
三年未见?,他不知?还能?说些?什么?,于是绞尽脑汁,说了一些?自认为的好?话?。“如今江湖乱作一团,那些?毁灭逍遥派的罪魁祸首皆遭了报应,真好?啊,师兄,只?要我们杀了上官拓,一切就都好?了。”
贺宴舟轻笑一声,“可惜逝者如斯,回不来了。”
苏邵心里一声咯噔,很不好?受。贺宴舟是还在怪他吗?怪他间接害死?了同门,怪他冷眼旁观,不伸出援手?
“在想什么?呢?”贺宴舟倏然拍了他的肩膀,“臭小子,你能?赶过来,路上肯定奔波劳碌。如今长安城把守森严,上官拓估计想方?设法要捉住我们。好?在支走了苏问樵,虽然没办法请你到?城内喝酒,但也可以找个偏僻点?儿的驿站,带你去那里吃好?喝好?,再做接下来的打算!”
说着贺宴舟伸手弹了一下树木间的红线铜铃阵,“这个阵法收了吧,现下也没有药蚀人。”再回头拉了巫暮云的肩膀,“走啊,干嘛愣着,端了上官拓之前不得招待一下自己?”
莫濯失笑,看?着沈十一道:“贺公子可真是豁达大度。”
“可不是嘛。”沈十一道。
贺宴舟回过头,“行了各位,我记得路。翻过这片丛林就到?了,那驿站很隐蔽,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被?人发现。走吧。”
巫暮云看?着他,突然觉得贺宴舟又回到?了十一年前,在南诏要找巫行风喝酒舞剑的、乐观向上、豁达开?朗的年轻人。真好?啊,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只?不过他心里有所不满,不愿意被?贺宴舟一直护在身后?。他也希望贺宴舟能?够相信他可以控制好?阴阳诀,他就算疯了,也绝非是个普通的疯子,而是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的疯子。
黄昏时,距离长安城百里出的小山坡上出现了一位侠客。骑着一匹黑色骏马,绕过丛林朝着长安城的方?向奔去。
此人头戴斗笠,全?身上下皆为黑色,帷纱随风飘动?,透过缝隙可以瞧见?一张苍白凛冽的面容。她背上背着把红枪,枪矢上的血迹还没有干,大抵是来的路上与人厮杀过。
可能?是马背上颠簸,只?见?她束腰处和胸口处的布料颜色越来越深,抓着缰绳的手也愈发紧张了起来。看?来,她是在厮杀当中受了伤的。
贺宴舟带着一群人来到?了一座破旧的驿站,在外看?破烂不堪,走进去一看?,依旧一片狼藉。
这座驿站不久前估计刚打过架,两方?胜负与否不知?,不过掌柜的肯定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我的娘啊!我好?不容易修建好?的驿站勒,又给我糟蹋没了!!”
“这群天杀的畜生!”
“呜呜呜……我的驿站……”
一个矮小的一身布丁的胖墩跪坐在柜子下,哭哭嚷嚷,一旁的小二命苦似的在边上收拾,捡着地上掉落的瓦片以及被?砸烂的桌椅。
巫暮云眨了眨眼睛,盯着贺宴舟那张吃惊的脸,“这就是宴舟说的要带我们喝酒?”
贺宴舟收了张得老大的嘴巴,“这里被?洗劫了?”
苏邵走到?前,问那掌柜的,“掌柜的,你们这驿站是遭到?盗匪抢劫了?”
掌柜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盗匪?才?不是什么?盗匪呢!是一群衣冠禽兽,穿得人模狗样的,动?起手可一点?儿也不留情!”
“两方?人?”
掌柜的思索了一下,“一群玄衣带面具的,还有一群青色衣裳的。那群青衣裳的本来吃饭吃得好?端端的,谁知?我店外突然飞进了一群黑衣人,咻地一下落了地就和人家打了起来。真是半点?儿劝架的余地都不留给我啊!”
苏邵笑道:“那你哭什么??遇到?这种事情,你能?活着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黑衣带面具的,不是夜幕就是千机阁。至于青衣……是青云山那群人吧。“巫暮云道。他并不知?道李真源是如何回到?青云山的,又是受到?了谁的帮助才?得以振兴门派的,他只?知?道,青云山历来就只?有一个门派。
“应该就是他们了。”贺宴舟道。
几个人没喝成酒,顺便同那位胖墩墩的掌柜的打听了一下长安城的情况,从他的口中得知?了几位大臣和将军被?当斩视众,上官拓从那些?边疆将帅手中夺走了另一部份兵权。
如此可见?,整座朝廷都在上官拓的掌控范围内,永乐帝更是没有半点?儿反抗的能?力。
又是药蚀人又是十万大军,上官拓说是要一统天下,却又对那唾手可得的皇位没有兴趣,他到?底只?是想让天下不得安宁,来抚平他少年时受的折辱。
驿站被?砸,掌柜的没有酒水供几位大爷消遣。贺宴舟又实在难受,干脆同掌柜的讲起了价钱。他们几人帮忙收拾驿站,要是再遇到?那些?个打打杀杀的狂徒,承诺会帮掌柜的打跑,作为交易,他们要暂时住在这驿站中。贺宴舟顺便还请掌柜的跑到?了长安城,买几坛郎官清,听说是外来人在长安城必喝的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