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离立水桥有三?里距离,但好在?较为隐蔽,不易被人发觉。
倏然,芦苇荡里窜出一条乌篷船,船上有位蓑衣客,此时正惬意?钓着小?鱼儿。苏邵轻功一点,踩着浮木跳上了乌篷船。
只听他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那?蓑衣客抖了抖手上的渔竿,只见一条小?鱼儿咬住了钩子,他于是笑道:“三?皇子吩咐的事情?,奴早就办成了。”
只听这声音,倒像个台上唱戏的戏子,又或是宫里伺候人的宦官。
“你能在?上官拓的眼皮子底下?夺走兵权?有这么厉害?”
蓑衣客顶着一头斗笠,轻微抬眼,眼中暗潮涌动,“您多虑了。靖王手上可没?有十万大军。”
苏邵抬了抬眉心,“哦?此话怎讲?”
那?蓑衣人将钓起的鱼儿放回了河里,不紧不慢道:“两年?前,他派兵攻打西域、边塞等地,损失惨重。十万大军如今也只剩三?万左右了。”
“呵!他居然亲自率兵攻打别的地方?为了什么?为了他身?为王爷那?点儿荣耀吗?”苏邵讥讽道。
“自然不是。靖王这么做只不过是想?扩大疆土。另外,那?些死去的将士的尸体,他可以拿来做些别的事情?。”蓑衣人盯着江面,看着几条鱼儿在?他钩子边上游来游去,没?一会儿又一条鱼上钩了。
“他用这些尸体炼化药蚀人。”苏邵肯定道:“但是并不是所有尸体他都能从西域和边塞运回来的,对吗?”
“三?皇子聪明。”
苏邵看着他又想?将上钩的鱼放走,突然出手阻止了起来,“可是三?万人在?他身?后,我又怎么保证,他不会派这些人对付我们?”
“哈哈哈哈!”蓑衣人突然大笑了起来,“他手上的兵符是假的。背后权利也是假的。皇帝的位置奴都没?有坐上去,哪能轮得到他?”
苏邵冷笑道:“小?看你了,李公公。”
此人确实是位宦官,而且还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李莽,李公公。
“三?皇子谬赞。”李莽道。
苏邵话锋一转,“所以你想?做皇帝?”他眼里锋芒毕露,明显有了杀意?。
李莽摆手道:“奴不过是个伺候人的,自然是跟着主子走了。但奴的主子也得奴自己挑选啊。靖王此人杀气太重,奴不喜欢。”
苏邵冷哼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做你的主子?”
“自然是三?皇子这样的。”李莽答道。
苏邵眯了眯眼,心道:“李莽这老家伙,倒是圆滑得很。若真信了他的话,自己岂不是成了傻子?”
“既然李公公这么想?让我做皇帝,那?不然你帮我杀了上官拓?”
李莽收了渔竿,将其丢到了边上。而后站起身?,脱掉了头上的斗笠,摘了身?上的蓑衣露出了暗青宫装。只见其腰背微驼,面皮白净无须,眼角的皱纹如刀刻般深,便生一双眸子浑浊似古井。
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好人。
“三?皇子这是为难奴呢?靖王身?边重重阻碍,近身?都难,我一个三?脚猫功夫的可杀不了他。”李莽说着跳下?了乌篷船。
苏邵见况也跟着跳了下?去,一脸疑惑:“你不垂钓了?”
“奴只是想?掩人耳目,蓑衣斗笠坐在?那?钓鱼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现下?无人,到处走走也无妨。”
苏邵跟着他,两个人在?芦苇荡边的小?径一路往前,当是散步。又听李莽道:“总之三?皇子放心,朝廷的事,有奴看着呢。至于江湖上的事情?,那?奴也无能为力,只能靠三?皇子手上的夜幕了。”
“多谢公公相助。”
“唉。奴是看着你们兄弟几人长大的。大皇子如今这般,奴实在?没?有办法,才选择帮助三?皇子你的。”李莽道。
苏邵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承煜不会让公公失望的。”
李莽话是这么说,但这么多年?还不是看着上官拓,在?他眼皮子底下?杀害了那?么多忠臣而无动于衷。
明明是根推波助澜的棍子,还非要装作一脸无辜忠心耿耿的样子,若不是这些年?苏邵在?江湖中混久了,怕是被他忽悠了。
但好在?,李莽还有些用处,如果他说的没?错,那?么杀死上官拓就容易多了。
贺宴舟和巫暮云消失的这七天,二十多位洞主在长安城郊外与数百位药蚀人交手的过程中死了三?位,皆是被暗算至死,再加上在其他地方损失的人数,如今只有十来位了。
青女来到长安城便与这些神仙汇合到了一处。她得知巫暮云受伤后,便自行撑起了首领的空缺位,如今正在一片竹林里商讨对付苏问樵和苏鉴清的事宜。
沈十一和莫濯也在其中。
沈十一的伤口还没?有愈合,肩膀上简单缠了些布条,动作幅度大的话,还是会有鲜血从中溢出来。所以她行动起来极其小?心翼翼。莫濯跟在?她身?后,时时刻刻警惕着,好在?在?逃亡过程中遇到了青女一行人。
青女在?南诏做官时略懂些医术,在?山间寻了草药,给沈十一包扎在了伤口上。草药味浓,有刺激性,碰到伤口时,沈十一眉头明显皱了起来。
“这种草药有止血的功效,就是会产生刺痛感。辛苦沈姑娘暂且忍耐一下?。”青女给沈十一包扎好后,又递给了她一壶水,“喝点水吧,缓解一下?。”
沈十一从青女手中接过水,看着她身?后的洞主们:“三?洞主是从魍魉山一路赶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