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大抵是靖王的寝宫,没有士兵巡逻。贺宴舟这才松了口?气,看向身后的居元,“先生?方才笑什么呢?”
居元如是回答:“在?笑自己。”
贺宴舟:“嗯?”
“我上?半辈子,大都是跟一些文人打交道。没做过?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呢。”居元道。
贺宴舟尴尬地笑了一声,那?他岂不是上?半辈子都在?和一群武夫打交道,少有文绉绉的时候。
“你要去救人,往哪救?”居元问道。
贺宴舟指着一旁的偏殿,“人在?这座偏殿的地下暗格里。不过?我觉得有些奇怪。”
居元也发觉了。靖王府有士兵巡逻是正常现象,但是主人虽不在?家,为何伺候的人也见?不到?这其?中估计早有埋伏。
“人,你还要救吗?”居元道。
贺宴舟:“人,自然是要带走的。”
他要带走巫子明,免得时间久了这具尸体会保不住。这样一来,也能让巫暮云安心调养。
可是今日还是算错了一步,上?官拓这么狡猾的人,人虽不在?王府,但这其?中肯定会设下一些圈套,等着他们主动?送上?门来。
“那?就走吧。”居元轻飘飘一句话撂下,人已经走到了偏殿外。
“这老男人,跑得倒挺快的。”贺宴舟心道。于?是跟过?去,打开了殿门。如此明目张胆,原本想着与敌人硬碰硬,结果偏殿里空无一人,连一盏油灯都没有点?燃。
等贺宴舟找到机关,打开了暗道,朝着居元使了个眼神,便从台阶上?走了下去。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暗道往里走,走到尽头有一扇大门,是通往地下牢房的。而在?这中间,有一道暗格里,藏着的就是巫子明的尸体。
他找到了暗格,打开机关进去,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等回过?头时,一阵阵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沙哑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居元在?边上?不敢动?弹,朝着贺宴舟轻声道:“是药蚀人。”
贺宴舟心下一凉,果然如此。上?官拓这是早就猜到他们会为了带走巫子明的尸体,再次来到靖王府。
无双剑出鞘的瞬间,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发起了攻击。
或者说,这已经不算是个人了——
一袭黑红长袍,一双血红眼睛,皮肤发青发紫,出现了裂痕,乃是药蚀人的特征。而她手上?的长鞭可以证明她的身份,正是千机阁副阁主,慕容霖。
贺宴舟看清她的脸后大吃一惊,心想着上?官拓居然连她也下得去手。可是那?人可不给他思考的机会,一鞭子下来,将他身后的石墙打出了一条裂缝。片刻后,两人一招一式打了起来,慕容霖行动?敏捷,招式诡谲多变,更重要的是,贺宴舟压根打不死她。
居元手上?的判官笔无法在?药蚀人身上?起到任何作用,只好硬着头皮,赤手空拳打出了一条血路。
说来也怪,居元的招式在?江湖中还真是少见?,行如仙鹤,一步一招,稳中求进,乍一看像是在?打醉拳,但这醉拳里还带有点?儿文人的风骨。
药蚀人难杀死,若是两人这么耗下去,估计会是两败俱伤。于?是居元灵光一闪,对着贺宴舟道了句:“贺大侠,你此时不吹笛曲,还要待到何时?”
“我倒是想!”
贺宴舟当然早就想过?要吹笛子了,可是方才笛子刚从腰上?拿下来,便被慕容霖一鞭子打成了两截,压根没有挽回的余地。
他被慕容霖穷追猛打,与慕容霖比体力那?是远远比不过?的,只能尽可能不与其?硬碰硬。慕容霖的鞭子好似一条吃人的毒蟒,蜿蜒曲折,被它?缠上?,不是被上?面缠着的利刃毒死,就是被一鞭子抽打死。左右都是死,贺宴舟为了活得长命些,一剑挑掉了她手里的长鞭。
谁知慕容霖神色一变,一张花容月貌的脸,此时此刻像是来讨情债的女鬼一般,狰狞又可怖。
“杀了他们……”从慕容霖嘴里吐出了一行字,像是从咽喉里硬挤出来的字,刮蹭着周围的黏膜,厚重又沙哑。
居然会说话?贺宴舟不敢想像,这难道不是一位死人炼化的药蚀人吗?为何会说话?
容不得他想那?么多,往后一退,退到了居元身旁。两个人后背挨到了一块儿,侧着脖子,一边警惕着药蚀人攻击,一边商量起了对策。
“这里的人不好对付。她的武功本身不低,成为药蚀人更是棘手。先逃为妙。”
“居某正有此意。”
于?是贺宴舟先是丢出几枚银针做引,而后同居元往后退去,将身后的药蚀人以一种强大不可敌的气场吓退后,准备慌忙逃跑。
然而,慕容霖早看出了他们的目的,猛地踩地,三两步一鞭子抽向了贺宴舟。贺宴舟一个猝不及防被打趴在?了地上?。
慕容霖成为药蚀人后的内力乃是常人不可比拟的。这一鞭子直接将贺宴舟身上?的皮肉打开了花。一身棉麻布衫就被这么染了一片红,血淋淋的,旁人看了都不好受。
“贺大侠!”居元连忙跑上?前将人扶了起来,却全然忘记了身后的药蚀人。一只药蚀人张牙舞爪地就要朝他攻击去,是贺宴舟将其?身子往下一拉,反手一剑切开了药蚀人的脑袋。
脑袋落地,贺宴舟整个人也匍匐在?了地上?。这一招可使用了不少内力加持,否则也没那?么容易砍下药蚀人的头。
慕容霖步步相逼。居元背起贺宴舟朝她丢去了两枚暗器,而后抓准机会跑出了地下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