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你没有做吗?也许是我误会了。”
苏邵:“……”
贺宴舟头也不回的带着巫暮云离开了石林,他没有将苏邵的话放在心里。在他看来苏邵已经不是少年了,一腔热血喷涌过后,就该直面现实,而?现实就是——人的欲望永无止尽,千军万马被逼至绝境也会?害怕,会?投降,会?不择手段的抓住一切活下去的机会?。
“为?什么突然不听我的话了。”
路上,贺宴舟质问巫暮云。
可是巫暮云却冷着脸不说话,整个人藏在阴霾里,看上去脾气比贺宴舟的还要大。
贺宴舟倏然停下来,一把拽着他的衣领,“你知不知道,方才?那样?子,若是你真的将苏邵杀了,我该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
巫暮云被揪着衣领,不禁眉头紧蹙,周身的邪气又?没完没了的溢了出来,爬上贺宴舟的手腕,像是要将其截断一般。好在这只是一团虚无缥缈的气体,造不成什么伤害。
“啪!”贺宴舟的手被巫暮云反手握住,
“你……在乎他?”
有那么一瞬间,贺宴舟完全不认识面前的人是谁,只有看到他的脸,贺宴舟才?会?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他年轻时候最喜欢调戏的二公子。但他一说话,他又?开始迷茫了,巫暮云究竟是谁?
“阿云,我在乎他。是因为?他是我师弟,我们曾经情同手足。我不想他做傻事,可是如今我没有精力帮助他什么,只能远远看着,给几?句忠告。”贺宴舟疲惫道:“你能不能多听听我的话?嗯?”
巫暮云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将贺宴舟的手腕抓得更紧,双眼燃烧着□□。这股欲望是他与生俱来的,对贺宴舟一个人的欲。所以神智不清,满脑子只有杀戮,也终究会?出于?本能站在贺宴舟身后。
“沈姑娘,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
傍晚,燕归街道边上的客栈里,沈十一点了一桌好菜,作为?送别贺宴舟和巫暮云的礼节。
“不去了。我半辈子都困在南诏。如今,只想到处走走,做个逍遥游侠,处处行侠仗义。等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再回去。也许就正好到了入土的年纪了。”沈十一看着疯魔后的巫暮云,“二公子还有救吗?”
贺宴舟给巫暮云夹了很多荤菜,只见他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全然没有首领的样?子。
“有。我会?治好他的,不惜任何代价。”
“你要带他回南诏?那魍魉山怎么办?”
贺宴舟思忖了片刻。倏然想到,其实有些事情,巫暮云大抵是早就料到了的。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失控,所以在下山前非要与贺宴舟耳鬓厮磨,在两人商讨对付上官拓的策略前,便想好了往后种种,留了信给玉凤和化龙,还将首领的位置拜托给了青女。
他才?是那个算无遗策的人,贺宴舟与他可不能比。
“不是还有三洞主在吗?放心吧,有她在,魍魉山乱不了。”
贺宴舟说着,叫来了小二,让其端来一壶好酒,随后他将酒坛打开,斟了满满一碗递给了沈十一,“来,干了!”
他不禁叹道:“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与沈姑娘相见。想来,贺某还得多谢沈姑娘。”
沈十一有些疑惑,“贺公子谢我做什么?”
贺宴舟:“在魍魉山对贺某照顾有加,在长安城掩护了我和阿云。你的手臂当是我与阿云欠你的。”
“害,我还以为?什么呢。”沈十一嗤笑一声,“不是什么大事。况且这些事情是我在替主人做的。二公子要是出事,哪天?我死了,怕也不好交代。”
贺宴舟羞愧的垂下眼,看向了沈十一边上乖乖坐着吃饭的小福,“这小家伙,你打算怎么处理?”
小福听到贺宴舟说话,抬起一张鼓着腮帮子的小脸,慌忙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嘿嘿,叔叔。”
每每听到他喊自己叔叔时,贺宴舟心里都会?针扎一样?惋惜,时间真是一点儿?也不等人,转眼间,他都老了不知多少岁了。
“我去到哪,他就去到哪。等这小子不想跟着我了,我就给他找户好人家。”沈十一干了贺宴舟递过来的酒,道。
夕阳从客栈的窗户外?洒了过来,有些些刺眼,照在几?人身上,熠熠生辉。
“好。”贺宴舟又?给沈十一斟了一碗酒,“若是在外?游荡累了,回南诏看看我们。”
“没问题。”
天?色渐黑,贺宴舟带着叶文昭的骨灰和放有巫子明尸体的棺材,带着巫暮云驾着一辆灰色的马车缓缓驶向了燕归城外?。
沈十一看着马车的背影,许久许久,久到小福拉着她的空衣袖,两人才?慢慢走回了茅草屋。这座小屋虽然只是她短暂的住处,但她莫名有种家的归属感,像是做了半辈子杀手,终于?如释重负的感觉。
贺宴舟驾着马车一路往西,穿过了渭河和芦苇荡,消失在了夜空中。
然而?,三更半夜,长安城却突现一名黑衣人,在巷子里穿梭来穿梭去,而?后从靖王府的大门翻了进?去。其轻功之快,之诡谲多变,像极了千机阁的疾风掠影。翻入千机阁后,便朝着偏殿跑去,在那座破旧不堪,变成废墟的宫殿外?徘徊许久,终于?找到了地下通道的入口,而?后溜了进?去。
没多久,却又?匆匆忙跑了出来,隐入黑夜,消失不见了。
于?此同时,青女带着一群洞主从魍魉山上山的小路上一路往上,到了半山腰,浓雾弥漫,按理来说山上连接路口的阵法应当启动了,谁知,他们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打开阵法迎接。像极了当初巫暮云上山时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