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暮云突然道:“南诏的年是什么样?的?”他的声音带着点儿疑惑,他自己都忘记了,大抵是因为儿时每一年南诏的除夕夜,巫暮云都在练功,或者在木兰朵的坟前,和她?诉说着一些小事情。
“同中原一样?热闹有趣,夜晚还有篝火晚会。会有傩师献舞,还有各种?各样?的吃食。”莫濯说道:“我还在南诏时是这样?的,不知道过?了几十年,这个年味有没有变?”
巫暮云舒了口气,看向街道尽头,“否极泰来,今年一定是个好年!”
贺宴舟顺着他的眼睛看去,在街道尽头站着一个人。他在人群中很突出,一身玄青色袍衫,玉冠白面,文质彬彬,就像个温文儒雅的公子。
居元脸上的胡须刮得很干净,整个人看上去因此年轻了不少。
贺宴舟心中冷笑,果然,这一切与?居元脱不开关系。
城隍庙戏楼,这是潼关最出名?的戏楼。临街而筑,飞檐斗拱。台口丈余,雕梁画栋。平日为山门通道,逢庙会则会锣鼓喧天,台上唱尽悲欢离合,台下?人聚如潮。
其二楼有一个‘贵宾席’,说是贵宾席,其实更像个小看台,正对着戏台子,视野最好。居元带着贺宴舟一行人坐在这儿,既能清清净净的听?戏,又能透过?栏杆缝,将底下?风景尽收眼底。
最重要的是。这个地方无人能够打扰。
居元派人送了一些酒水和菜肴过?来,并叫身后?的侍从为贺宴舟等人斟上了酒水。
巫暮云冷眼看着他,他从来就看这家伙不顺眼,现在这番,更是不顺眼。
居元执起?手中的酒杯,“贺大侠不是爱饮酒吗?这是潼关的郎官清,滋味与?长安城的略有不同,试试?”
贺宴舟冷笑着,对眼前的酒水不为所动,只是默默地盯着居元的一举一动。
“放心,酒水里没有下?毒。”
“是吗?”贺宴舟反问道,随后?拿起?酒杯泯了一口。
巫暮云担心地看着他,“没事吧?”
贺宴舟摇头道:“没事。”
“你还真是相信他。”巫暮云带着些许嘲讽。
贺宴舟安慰似的在暗地里抓住了巫暮云的手,对着他笑了笑。
“居元先生是个聪明人,他没必要下?毒来对付我们。”
贺宴舟将杯子里的酒水都喝干净了,“毕竟这种?拙劣的方法,只有弱小而又卑鄙的小人才会做出来,他说过?,他可不愿意做这个小人。”
居元听?了,倏然大笑了起?来,“贺公子还真是抓住了居某痛处打呢!饶命饶命!居某可不愿意接受自己变成一个小人。”
巫暮云冷哼道:“你为何杀了那些官员?又为何要杀那些百姓?永乐帝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居元被?巫暮云这一连串的问题,弄的紧紧揪住眉心,头疼似的闭上眼睛,又睁开,“心中事难解,只能饮鸠止渴。不小心牵连各位,实在不好意思了。”
“那些官员犯了什么错?丞相你都敢动?!”贺宴舟怒道。
“那些官员不愿意配合我杀人,我便都杀了。上官珩给的特权,丞相来了又如何?”居元从身后?拿出了一把金色宝剑,上面刻着一条蜿蜒盘绕的龙,是永乐帝赐给居元的宝剑,“皇帝身边没有几个能用的人才,索性才找我回去。让我拿着手上十二位御蛊师手里拿来的蛊虫,炼化一些药蚀人给他。”
巫暮云道:“又是药蚀人,这东西那么恶心,能有人好用?”
“好不好用,几位不知道吗?那么难杀,要是有一支这样?的军队,漠北那群野蛮人,会成为中原的威胁吗?”居元看着手里的剑,“这把宝剑是他给我的特权,生杀大权。”
巫暮云目光泠冽的看着他,“你何不试着用这把剑,杀了我们?”
“它若是能杀得了首领,那我早就一统天下?了。毕竟一个能从疯魔中醒来的人,还是正常人吗?”居元说:“我一直很好奇,贺大侠是怎么治好首领的?蛊母的粉末带着极阴的属性,他吸食了不少,按理?来说是没有醒过?来的可能的,没想?到居然还能站在居某面前。”
贺宴舟紧捏着拳头,若是居元不提醒,他都快忘了,巫暮云是被?他们特意弄疯的。
“所以一开始你跟着我们便是另有所图?为了什么?”
居元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巫暮云,只这一眼便说明了所有——
为了将巫暮云这个潜藏起?来的魔头彻底唤醒,为永乐帝所用。
“你们的胃口还真大啊!”莫濯不禁叹道:“魍魉山的神仙也敢碰。君王又能如何?你们真的能找到控制阴阳诀的办法?”
居元笑着点头:“天下?第一武库就摆在魍魉山,有什么东西是里面找不到的吗?”
莫濯一脸惊愕地看着他,巫暮云也是心头一震,两?人不约而同道:“你说什么?”
“如你们所听?见的,九霄塔就是江湖人都在寻找的天下?第一武库。难道两?位在魍魉山那么久,都没有发现吗?塔里那么多中原的奇珍异宝,武功秘笈。难不成三?十六位洞主都以为这是凭空出现的?”居元的表情很复杂,表面上是不可思议,眼底却带着一丝嘲讽。
巫暮云:“可是魍魉山那么恶劣的环境,中原的皇帝为什么要将武库设在那里?”
这时,贺宴舟开了口,“因为魍魉山距离南诏最近,也够隐蔽。为了天下?和平,永嘉皇帝选择将武库设在了那里,这也是他对当时的南诏女王阿洛塔的承诺。崇文帝便是他们的孩子。只不过?后?来,有人拆散了他们。我一开始也认为九霄塔或许就是天下?第一武库,是先生告诉了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