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你?在,有首领大人在。他就?不用自?己一个人硬撑了。”
付雪觉得自?己说太多话了,原本倏然闯入两人所在的偏房就?是很?不礼貌的事情。于是赶忙住嘴,对着两位深深行?了礼,“那就?拜托两位大人了。”
贺宴舟连忙点头,“去吧。”
等付雪离开后,两人面面相觑,贺宴舟道:“你?也知?道,苏问樵不好对付,尤其还有药蚀人在。玄道恐是凶多吉少。”
“可?能人已经没了。”
巫暮云只是大概猜测,但他的猜测一向很?准。
贺宴舟没说话,看了眼窗外。阳光射在窗边的柳树上,光秃秃的枝条印了一片光秃秃的影子?,仔细一看还有冒头的枝芽。
离除夕只剩九天了,又一年要过去了。
“没有见到尸骨前,还是不要妄下断言的好。”贺宴舟叹了口气,“倘若真有什么,在苏邵未登基之前,也要将?其瞒住。”
巫暮云默默的点了点头,“是生?是死,我都会将?其带回来。宴舟,你?放心。”
这天,沈十一坐在堂屋门外,有一下没一下的捣鼓着手里的木偶。那是个极其抽象的木偶,制作尤其拙劣,除了能分出性别,眉眼鼻子?粘到了一块儿,像是一些几何?形堆积在了一起似的,看不出神色来。
沈十一将?其捏在手里,细细端详,倏然眼角化开了一抹笑意,让开窗透气的贺宴舟见了,心里不禁嘀咕着,这该不会是她什么心上人送的东西吧。
就?在这时,莫濯从屋里走了出来,默默的坐在了沈十一身旁,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的坐着。
沈十一收了手上的木偶,斜了他一眼,“我说莫兄,你?该不会是喜欢三洞主吧?”
莫濯听闻忍不住红了耳根,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十一,差点儿没呛出声来。
“哎呀,你?别这么看着我。姑娘我见你?每次遇到她时的那副怂样就知道了。”沈十一又突然八卦了起来,凑到莫濯耳边,“话说你们男人喜欢一个姑娘,见到人家时,脸上总是藏不住偷看的。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看到好几次了。”说着说着,沈十一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你?……你?像是很?了解男人一样。”莫濯支支吾吾的反驳道。
在某些事情上,莫濯确实不如沈十一。譬如她是怎么观察到贺宴舟和巫暮云不对劲的,又或者?怎么知晓的她喜欢青女的。唉,这个女人顶‘诡刃封喉,雌雄莫辨’的头衔,总关心些大街边上妇女爱嚼舌根的事情,真是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嘿嘿。说真的,有段时间我还真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呢。”沈十一支起身子?,清了清嗓子?,“虽然姑娘我是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但长相不错,身材不错,性格友好,应该也有不少男人喜欢。”她说着头疼似的抚着额,“我还在想,若是莫兄真对我有意思,那我岂不是很?为难。男女之情,人生?路上若是有,那就?增添了乐趣,若是无,也没什么可?留念的。”
莫濯就?这么看着她,有种像是被沈十一身上突然而?来的明媚所吸引的错觉。可?是恍惚间,他垂下眼眸,无奈的笑笑,“是呀,我就?差那么一点点就?真喜欢上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了,那可?真是太幸运了,因为这位杀手魅力无限,光芒四射呐!”
“莫兄夸赞得是。不过我还是知?道自?己的,没你?说的那么大的魅力,当然,我身为杀手也不需要有什么魅力。”
“魅力太大,容易招蜂引蝶,我才不要被谁束缚着。”沈十一说着深深看了一眼莫濯,“难得你?这样木讷的人都能开窍。不过我看你?还不一定能追到人家青女姑娘呢,还得再接再厉。”
可?是莫濯再怎么笨拙,也能听出沈十一话里的意思,看着面前满地落叶的院子?,轻声道:“谢谢你?,十一。”
“谢什么,没什么好谢的。等这一切结束了,二公子?平安无事,能同喜欢的人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作为南冥教杀手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沈十一心中释然道:“姑娘我半辈子?都活在腥风血雨中,见惯了生?死离别,人心叵测。下半辈子?,姑娘我要做那随处而?飞的风,想飞到哪就?飞到哪,随心所欲,随遇而?安。”
天涯浪客,四海为家,到时候每逢佳节还能去洛阳看看小福,或者?到南诏看看二公子?和贺大侠,蹭几顿好饭,人生?虽有遗憾,但也算圆满了。
夜虺从莫濯的衣袖里爬了出来,倏然钻到了沈十一的怀里蹭了蹭。沈十一用手点了点它的头,它便眯起了眼睛,一脸享受的模样。
在驿站的时候,这条黑蛇还险些咬了沈十一一口,大抵是因为当时沈十一总喜欢欺负莫濯,将?其灌醉后与其动手,一决高下,当然,没打多久,莫濯便会因为酒量不好,瘫倒在地。
现在想来,他们也就?认识了数月而?已,数月和数十年相比,沈十一还是分得清楚轻重的。
也许是当初巫子?明将?她养得太好了,看似严厉的教导,残酷的训练,却总会带着那么些许温柔,所以沈十一一开始就?不是个冷血无情的杀手,才会不小心动了情。
“多好啊,江湖少了一位女杀手,倒是多了一位传奇的女侠客。”莫濯难得这么会说话,满是真诚,也不显得做作。
“没那么好,四海为家,行?走江湖,说白了就?是身无分文?得靠乞讨为生?,什么女侠客,女乞丐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