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提诺斯被分派到外围警戒和协助清理小股流窜星兽的任务。他操控着“夜莺”,在断壁残垣间穿梭,高频粒子刃精准地解决掉了几只潜伏在废墟中、试图袭击救援人员的“剃刀蜥”(一种小型但敏捷凶猛的星兽)。
就在他刚刚将粒子刃从最后一只星兽体内拔出时——
那股呼唤,再次出现了!
比在颁奖典礼上更加清晰,更加……迫近!仿佛就在这片星域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并将目光投向了这里!一股源自灵魂战栗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伴随着剧烈的眩晕和恶心,他甚至感觉皮肤下的虫纹再次传来灼热的刺痛感,几乎要压制不住!
“呃……”安提诺斯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夜莺”的动作出现了大幅度晃动但很快就稳住了。
“安提诺斯?”林烬羽的声音透过机甲通讯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你没事吧?我看你的机体刚才似乎有些不稳定。是受伤了,还是……身体不适?”他的机甲“玛瑙”不知何时靠近了些,传感器仿佛不经意地扫描着“夜莺”。
安提诺斯心中警铃大作!他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和灵魂的悸动,操控“夜莺”迅速后撤半步,拉开了与“玛瑙”的距离,声音尽可能保持平稳:“我没事,林军团长。只是刚才动作有点急,有点反作用力不适而已。”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林烬羽了然的轻笑:“没事就好。看来秦指挥官……对你保护得确实很周到,连这种强度的清扫任务都会让你感到不适。”他的话语听起来像是调侃,但那“保护得周到”几个字,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样的意味。
安提诺斯没有回应,只是更加专注地投入到清理任务中,试图用战斗来分散那诡异呼唤带来的影响和内心因林烬羽话语而产生的不安。
然而,林烬羽的“关怀”如同精心调配的毒药,开始以更隐蔽、更恶毒的方式渗透。在救援间隙、与基层军官的“随意”交谈中,他那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声音,开始“不经意”地透露一些“众所周知”的“事实”:
“安提诺斯少校啊,确实很得秦指挥官欢心。”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趣闻,“年轻人嘛,长得漂亮,又乖巧懂事,带在身边解解闷也是好的。秦指挥官那样的人物,有些无伤大雅的私人爱好,我们做下属的,理解就好。”
有时,他会对着远处正在协助清理废墟的安提诺斯的身影,对身边的人“感慨”:
“说起来,秦家那样的门第,羡之又是联邦的未来之星,最终的归宿,终究还是要找一个门当户对、能带来政治助力的oga联姻的。这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常态。现在嘛……不过是战事紧张,难得有个可心的人陪着,缓解下压力罢了。等局势稳定了,该有的安排自然会有。”
他甚至会在有人隐约表达对安提诺斯能力的认可时,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点拨”:
“能力?当然,能进暗影小队肯定有过人之处。但你们要想明白,到了秦指挥官那个位置,有些‘能力’远比战斗技巧更重要。懂得如何取悦上位者,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的‘能力’。只是这种关系嘛……终究是露水情缘,上不得台面。等正主出现了,现在这位‘解语花’的下场,呵,自古至今不都那样吗?”
这些话语,不再仅仅是质疑能力,而是直接否定了安提诺斯与秦羡之之间关系的真实性与未来。它们像淬了毒的冰针,精准地刺向安提诺斯内心因身份差异而一直存在的、深藏的自卑感。
后续传到安提诺斯耳朵里的流言开始变得更加赤裸和刻薄:
——原来只是个玩物?我就说嘛,平时冷冰冰的不搭理我们,一个beta凭什么……
——长得确实够味儿,怪不得能爬上指挥官的床。不过也就是一时新鲜,等指挥官和哪个大家族联姻,他就该滚蛋了。
——上位者不都这样?玩玩而已,谁会当真?也就他自己看不清位置。
——听说他以前就是个普通副官,估计是使了什么手段才攀上高枝,可惜啊,麻雀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这些议论如同冰冷的污水,从各个角落泼洒而来。安提诺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的变化——从之前的探究和疑惑,变成了了然的轻蔑、隐晦的鄙夷,甚至带着某种下流的审视。仿佛他不是一个战士,不是一个人,而仅仅是一件精致的、属于秦羡之的、随时可以被替换的玩物。
他更加沉默孤僻,几乎到了缄口不言的地步。每一次挥动粒子刃清理星兽,每一次从废墟中抬出伤员,他都仿佛在用自己的全部力气去对抗那些无形的刀刃。林烬羽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荡,与他内心深处那个来自异族、极大的社会地位差距、如同无根浮萍的隐秘恐惧产生了共鸣。
“玩玩而已……”
“上不得台面……”
“门当户对……联姻……”
这些词语像魔咒一样缠绕着他。他不止一次地在深夜,看着加密通讯器中秦羡之疲惫却依旧冷峻的侧脸影像,心中涌起巨大的酸涩和不安。越了解雄主,就越知道他的强大,他对自己很好,纵容他,保护他,甚至标记了他。
可是……林烬羽说的,难道没有一点道理吗?以雄主的身份和地位,最终……真的会只要他一个人吗?自己这个来自异世界的虫族,在自己原本的世界都被人看不上,在这个世界,真的能配得上成为他名正言顺的伴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