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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第1页）

他几乎是嘶吼着，试图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他知道秦羡之的目标是他，或许……或许他承担下一切，雄主就会放过银月的人？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对银月最后的自救。

然而，他的辩解和自首，在司法程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无人倾听。

宣读判决的警官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他只是一团吵闹的空气。押解他的士兵更是毫不留情地用肘部狠狠撞在他的后心，让他一阵剧烈的咳嗽，几乎喘不过气，后续的话语也被迫中断。

“唔……咳咳……听我说……求你们……”他艰难地喘息着，紫眸中充满了绝望的乞求，望向那些冷漠的面孔。

没有人回应他。

他的声音，他的辩解，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程序依旧在推进，他被粗暴地戴上口枷，剥夺了最后申辩的权利。

就在他被强行转过身，准备押走时，他的目光与银月首领月华再次相遇。月华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对他鲁莽行为的赞同，只有一种了然的悲哀。她再次微微摇了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似乎是：“别傻了，孩子。”

这一刻，安提诺斯明白了。在这里，所谓的“真相”和“罪责”早已被定义，联邦需要的是结果，向联合国证明自己打击星盗的实力与决心。他的辩解，毫无意义，甚至可能给银月带来更坏的后果。

一股比镣铐更冰冷的绝望，瞬间渗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不再挣扎，不再发声，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尸体，任由士兵将他押上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窗户被封死的运输舰。经过一段无法感知方向和时间的航行后，舰船降落。

当舱门再次打开时，一股更加森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是一座庞大、寂静、如同巨兽匍匐在地底的钢铁建筑——巴斯塔亚监狱。

联邦内部只存在于传闻中关押着全国重刑犯囚犯、由军方直接掌控的绝密监狱。

而更让安提诺斯心沉谷底的是，在入口处，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秦羡之。

他换下了一贯的指挥官制服，穿着一身笔挺的、设计更为冷硬的深黑色典狱长服饰，肩章是代表此地最高权限的徽记。

他面具下异色的双眸平静地扫过被押解进来的囚犯队伍，在安提诺斯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如同看待物品般没有感情。

安提诺斯后来才从狱卒的只言片语中得知，秦羡之为了“亲自管理”这座监狱，竟然卸下了第三军团大部分日常指挥职务，自任巴斯塔亚典狱长。

而接下来的过程，可算是让安提诺斯知道了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能从巴斯塔亚越狱。

他首先被带到一个三面都是半身镜的房间，被称为“净化室”。在这里，他身上那件破烂的病号服被强行剥除。

几名戴着口罩、眼神冷漠如同机器的工作人员，对他里里外外进行了详尽的全身检查，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完好程度。没有任何隐私，没有任何尊严可言。

检查完毕后，他被套上一套粗糙的、灰扑扑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囚服。没有内衣，没有内裤，只有这一层磨得皮肤生疼的布料。

他的个人物品，包括那枚秦羡之给他的银饰，全部被没收。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刻在他手臂内侧的、只能通过特殊手段去除的激光编码——b-0173。在这里的人，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他被带到了关押他的“牢房”。那是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除了固定在地上的金属床和一个不锈钢的蹲便器之外，再无他物。墙壁是光滑的、无法攀爬的金属，天花板角落，一个闪烁着红点的全方位、无死角监控探头正对着整个牢房，包括那个蹲便器。

在这里，他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必须在那个闪烁着红点的监控探头的注视下进行。

那镜头仿佛典狱长延伸的眼睛，让他每一次不得已的宽衣解带，都伴随着巨大的羞耻感，隐私荡然无存。

而秦羡之，这位权力在此地无限的典狱长，更是将这种掌控贯彻到了极致。这座监狱，尤其是这片区域只关押了编号b-0173，这里被划为了禁区。除了他本人，没有任何狱警允许靠近。

送餐是通过自动传送带；定期的身体扫描由非人的机械臂完成；甚至连每日固定的短暂放风，都是在被高墙电网包围的天井，周围也空无一人，墙上自动警戒炮台的枪口还时刻瞄准着他。

秦羡之大部分时间都在监控室内，用那双异色的眼眸，长久地注视着安提诺斯的一切。

他注视着b-0173因腿伤愈合而不自觉蹙起的眉头，注视着他在无人时蜷缩起来试图获取一丝安全感的姿态，注视着他面对食物时没有餐具的短暂的茫然，以及……在那无可避免的时刻，被迫在监控下解决生理需求时，那屈辱的脸色。

安提诺斯蜷缩在冰冷的床上，感受着无孔不入的来自秦羡之的注视。

他像一件被锁在专属保险柜里的藏品，没有自由，没有尊严，甚至在进来后再也没有见过任何人。

他的存在，他的痛苦，他的羞耻，都只全方位、无死角地被一人审视。这远比单纯的囚禁更让人窒息。

绝食的代价

黑暗与寂静，是安提诺斯现在所能感受到情景。他被单独关押在狭小的牢房里，像一颗被遗忘的尘埃，进来四天了他一个活人都没见到过。

每日定时推送进来的、寡淡无味的营养膏原封不动地留在递送口，连包装都没有打开。他蜷缩在金属床的角落，用沉默和日渐虚弱的身体，对抗着这令人窒息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