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舟问。
刘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说:“凡星在国内最大的客户有3家,国外1家,分别是……”
上次拜访凡星逼着沈词喝酒的Alexander正是这家客户的代表,Alexander作为团队核心成员,很大程度上能够决定一个项目的生死,所以是许畅重点巴结的对象。
当时沈词提前离开酒局,Alexander对许畅抱怨了很久,许畅都想直接开除沈词,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他为此一直怀恨在心。
“去联系这几家公司的负责人,让他们断了和凡星的业务往来。”
“是,宴总。”
“就说这是给他们的警告,以后要是再识人不清,直接全面拦截凡星。”
“明白。”
宴舟抬了抬眼,他握住沈词的手,缓慢揉搓她的掌心。
她睡得很踏实,羽扇般的长眼睫乖巧地掩下漂亮的眼睛。
宴舟盯着她看了好长时间。
她甚少主动求他帮忙,然而只要和她有关,他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沈词并不知道私人飞机上发生的插曲,也不知道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宴舟已然悄无声息替她摆平了风波。
她伸了个懒腰,随着宴舟走下飞机,随后看到了在停机坪旁边立着的翩翩公子祁屿岸。
祁屿岸的装扮着实符合她对律师这一行业的刻板印象,一成不变的黑色西装,折射细闪日光的银边眼镜,眼镜底下是一双仿佛能看透众生百态的狭长眼眸,还有几乎白到发光的肌肤。
祁屿岸和宴舟站在一处,他身高比宴舟矮两公分,但由于他出奇的白,精英气质这方面不输于宴舟。
听宴舟说祁屿岸是剑桥法学院毕业的。
那这波就是剑桥和牛津的终极对决,也不晓得他们两个人谁能胜出。
沈词一个人想得出神,沉浸于自己勾勒出的场景无法自拔,好像这两位下一秒就要在她的脑子里打起来了。宴舟叫了她好几次,她这才反应过来。
“噢来了。”
她小碎步跟上宴舟,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尖。
“屿岸哥晚上好。”
从京市到S市将近两个小时的飞行时间,等他们一行人在S市落地,这里的年轻人们早已打开香槟,开始越夜越兴奋的夜生活。
沈词跟着宴舟坐上鬼魅一般的宾利后座,她瞥了眼华灯初上的街景,不由得连连打了两个哈欠。
不是说S市没有夜生活吗,她怎么觉得S市的年轻人看上去比京市的人要更有活力呢?以往她这时候下班回家只想蒙上被子倒头就睡,朋友圈的同龄人多的是抱怨日子无聊的。
但这里的街上人们摩肩擦踵,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还有人光腿踩着10cm高跟鞋在人行道暴走,时不时停下来两张角度刁钻的自拍。
“没睡够?”
身旁的女孩不是望着玻璃窗发呆,就是控制不住地打哈欠,薄薄的眼皮和那颗小脑袋一齐耷拉着,显得无精打采的。
“也不是没睡够。”
沈词支着下巴,她身侧的玻璃映出宴舟的半张侧脸,她便也回过头来认真地打量他的容貌,说,“就是不太习惯这个点在外面。”
祁屿岸听见了,他转过来调侃:“小词平常没有夜生活吗?”
“现在才刚9点,不正是应该在外面嗨的时候?”
沈词咬了咬唇,她笑了笑,小声说,“我哪儿有夜生活,我这个点一般都在家里瘫着。”
高中的时候嘛……晚上9点是她题海战术的时间,不过也可能是按照杨敏芳的吩咐在做家务。
大学的夜晚要么是泡在图书馆,要么是在做完兼职回学校的路上。
至于工作,她既没有朋友,也就无所谓和谁出去浪。无非就是凡星内部组织了实在推脱不掉的聚餐,沈词才会跟着去。
这么一回想,她这前二十年活得是有些乏善可陈。
但她本来就没有恣意挥霍时光的权力,能考上清大,走到今天这一步本就不易。
站在宴舟身边更是可以说花光了她二十多年的勇气和运气,她已经很满足了,不妄想奢求更多。
“你以为谁都像你?”
宴舟懒懒地回怼祁屿岸,他让沈词靠在自己肩头,说,“宴太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随心就好。”
“啧啧啧。”
祁屿岸连连感叹,“这结了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样,万年冰山也学会主动关心女孩子了,稀奇,真是稀奇。”
沈词依偎在宴舟怀里,不知自己该不该插话。感觉她不管说什么都很突兀,于是就假装成局外人,聆听宴舟有力的心跳。
“我们还有多久到?”
过了半晌,她轻声问。
“困了?困了就直接睡,到了我叫你。”
宴舟揉了揉她脑袋,手指穿过她柔顺的长发,缠起一缕在指尖把玩。
“不是很困,就是有点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