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坏了,给秦玖打电话,还是没人接,她给穆翌晨打电话,也没有消息,她突然感觉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是看到了漆黑的地方,他漆黑的、修长的身影倒下去。心噗通噗通的跳着,她不顾一切的冲出去,身后有佣人想喊住她骂她,她完全当做是没有听到,她不怕他打她,害怕他出事!因为她已经知道他做的并非普通的事情。
凭着电话里唯一的信息,海风,凭着她的一点点想象,她沿着海面一直找,一条街,一条街的找,她不记得自己走了多少地方,不记得路过多少个空荡的巷子,只是看到天光都要亮起来,她担心再晚,就找不到他!
恐惧的感觉,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那时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家,没有父亲,只有他,她不知道若是他也没了,她还能不能活得下去。
就那样一条街、一条街的找,终于,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她在一条废弃的小巷堆满的木箱后面找到他,他瘫坐在地上,潮湿的衣服上沾满了黑色的血,脸色铁青,一双眼睛紧紧合着,她吓得连叫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跪在他身边拼命的叫着他的名字摇他,也不知道是她的声音太大还是力气太大,居然让他闷哼了声,睁开眼睛醒来。
他蹙着眉,看着她,“你,你,怎么在这儿?”
就算这样,还是凶巴巴的口气,眼里却含着热气,伸出手,把她抱在怀里,警惕的看看周围,直到确认天光亮了,才轻轻松开她,可刚要说话,一口血涌出来。她吓得拼命摇他,怕他又晕倒了,他蹙着眉,提高声音喝她,“你要把我弄死吗?”
她怔着,忙松开手。冷静了片刻,手忙脚乱的翻出手机打电话,最终,是打通了穆翌晨的号码。
等穆翌晨的时候,她坐在他身边,能感觉到他浑身都是冷的,她害怕的颤抖,脱下自己的睡衣外套裹着他。秦慕笙蹙着眉宇抬头看她只穿着雪白吊带背心,闭上眼睛,气喘吁吁的问,“你是要气死我吗?把衣服给我,穿上!”
“可你冷啊!”
她俯身过去,摸摸他滚烫的额头,可怜兮兮的说,“你还发烧。”
“那也比,你被人,看光了好!”他喘息着,扯下衣服。扯动了伤口,闷声撞在墙上。
她担心他的伤口,立刻听话的穿上衣裳,凑过去避开他的伤口小心的抱住他,把自己温热的脖颈贴在他冰凉的颈子上。
“慕笙哥,我听话,你别生气,弄到伤口会很疼,翌晨很快就来了。”
“翌晨?”那空当,他居然还有功夫吃醋!低沉沉的重复了一次。
她知道他不喜欢她跟其他人那么亲近,那时候对她来说是种喜悦,虽然后来有段时间她觉得他分明像是对待宠物的态度。但当时,她还是乖巧的说,“不是不是,是穆翌晨,穆翌晨好不好?”
“嗯…”他满足的闭上眼睛靠在墙上,低声告诉她,“把你的脚,放在我腿里,你还,还光着,脚…”
他终是没撑住晕倒了。
很快穆翌晨赶过来,把他送到医院。穆翌晨说昨晚秦慕笙和秦玖去办事后就一直没消息,他好不容易半夜找到半死不活的秦玖,才知道他们分开的消息,就出来找秦慕笙。应该是前半夜所在的地方没有手机信号,她才打不通。
秦慕笙被送到医院后,她一直等到他脱离生命危险,才觉得脚上疼的厉害,身上也冷,一高兴,就晕倒了。
等醒来后,秦慕笙已经转到别的病房。他们不许她去看他,她担心的偷偷溜出去,才知道那会儿,是俞芳华在他的病房里。她不敢过去,回到病房里,发着呆,望着天花板,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那会儿穆翌晨忙着善后,秦玖还在病房,没人在乎她。她就那么躺在医院里,饿了没人管,药也没人换,若非后来秦慕笙得空来看她,可能死的就是她。
听秦玖说,那会儿秦慕笙发了极大的怒气,把院长直接开除了不算,还差点给了人家一枪,看守她的全部被他处理了一次,如此尚算,他还把去忙着善后的穆翌晨揍了两拳,反正,能让他发脾气的地方全部都撒气了。
她当时并不知道,知道,也已经是一年多以后,她流产独自在医院里,秦玖为了让她打起精神才说的。只是,那时她不信。
如今,她信,她还信,自己一定可以找到他,哪怕跑遍整个城市。
天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她脚痛得厉害,却不敢停下。生怕哪个地方错过了没有找到,她想给楚云端打个电话求救,却发现自己没带手机,看了看周围,想返回去拿,又怕耽误找他。心里越来越害怕,上一次是幸运,这一次呢,会不会也那么幸运?她害怕的,几乎要哭出来。
她突然很后悔,她是不是不该认他,是不是不该发火?也许那个司机有什么来头呢,也许,也许因为她那样,被司机发现要害他?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冲动的做了蠢事,越是害怕他遇到危险。
眼眶一红,泪凝结出来,她茫然的看着眼前车来车往雨幕中灯红酒绿的世界,却偏偏不知道该从那里能寻到他,觉得好像天地间,冷冷的,只剩下自己了。她突然就是几年前那个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他!
“安小姐,喜欢淋雨?”
身后传来低沉而迟疑的声音,她难以置信的回头过去,一眼看到秦慕笙撑着伞站在她身后,漆黑的眼里,带着熟悉的温柔深沉,她怔怔的望着他看了会儿,突然不受控制的扑向他扑进他怀里叫他,“慕笙,慕笙!”叫着,就大声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