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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10页)

他终于急促地拍打起胡丹的手臂:“我说,我说……当年皇帝赐死姐夫,姐姐跟着走了。皇帝气愤之下,便寻求邪术将他们镇压。他派我将姐姐姐夫的尸体运到洛阳,才到城门外,那两个官兵突然对我拔刀,我情急之下杀了一个,跑了出来,后来一直在洛阳讨食为生。”

“可曾有一个字骗我?”胡丹又从护膝里抽出一把刀,对准了他。

他举起四指发誓:“绝不曾,绝不曾。如若有一个字骗你,就叫我浑身长疖,不得好死!嗳,嗳,这不正因如今穷困潦倒,我才被卷进去。有人叫我把图纸交给楚王,就能拿钱。早知道这事不简单,我死也不会沾手呀!”

“尸体呢?”胡丹懒得理会他。

“这我就不知道了呀。我只听见他们说,要拿一块大石头,把他们的尸首砸烂了。然后埋起来,再在上头盖房子盖桥,叫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胡丹忽地仰头看向天,怔怔道:“倘若三堂会审那日,叫你指认收卖你那人,换你狗命一条,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自然愿意!小刀,你留我一命,姐姐在地下会谢谢你的。”他直点头。

贺兰胜察觉到胡丹要发作了,只好拉他走:“胡丹,不要理这个泼皮了,走罢——”

“胡丹?你怎么会叫胡丹?”身后的萧二嘶吼出声。

这小刀奴隶出身,并无姓名,因为拿着一把柳叶

刀将姐姐从野狗群里救出来,得名小刀。他怎么会叫胡丹呢?胡是姐姐母家的姓,丹是她的字呀!

贺兰胜一声令下,已经有几个侍卫上来将他擒住收监,胡丹转身离开,头也不回。他一路走到一所民宅里去,胡二刀见他来了,立即跪在他跟前。

“一刀哥,弟弟宁死不辞!”他行了个跪拜大礼。

胡丹并没有说话。

胡二刀又磕了个响头:“不就是为哥哥去死嘛!当年哥哥救了我,又让我家中老母吃饱了饭,您是关中大侠,我是无拳无勇,借着您的名头我已经在洛阳过了数不尽的好日子。这些年我无时无刻想着可以为哥哥去死。”

“二刀——”

“哥哥放心好了,您的主子就是我的主子,为了主子洗刷冤屈,含笑九泉,为了送害死她的狗崽子早点死。二刀就算死了,也是笑着去死的。”

胡丹百感交集地站在那,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走入这决绝的夜。

另一头,贺兰胜走进了一座比夜晚还寒冷的宫殿。

李渡静静坐在殿中央,将一把剑扔在地上,抬头凝视着他:“驸马爷,好出息呀。陛下给你封官,让你到洛阳来,还赐你一把御剑。你说说看,这御剑要用来斩谁啊。”

贺兰胜屏息了片刻,如实相告:“陛下说,到洛阳以后,倘若发现大王和公主有私情,在下可以随时用这把剑,斩去大王的首级。”

“当然,你当然可以。”李渡冷笑了一声,“如今整个洛阳宫都知道我和自己的亲妹妹有染,驸马怎么还不快点动手呀?”

第57章赔偿

“我不会这样做的。”

这是贺兰胜转身离开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李渡不说话了,一个人到了窗边,神色漠然地盯着飞来的信鸽,那是长夜里的白舟,无声无息地从长安来到他身边。他从爪间取下信来,轻轻展开,目光紧紧盯着纸张尾巴的落款。

萧唤云。

长安的那一头,才把新的信鸽放飞的萧唤云,正在给病榻前的女人喂药。那女人骨瘦如柴,却如枯木逢春,苍白的手臂渐渐有了血色,额头上的珍珠抹额被汗水浸湿,手上一捆白巾,方便咳得厉害时吐血。

也方便大夫根据血的颜色查验她的健康。

她病恹恹地抬起头:“你给他下的是慢毒,为何只下一次?既下了毒,又为什么给他下解药。”

萧唤云只是一笑而过:“这不是姑娘该问的事情,你把病养好,唤云就该去请菩萨的安了。”

她没必要告诉她。

何况一鼓作气毒死皇帝,哪里是容易事。

如今依她看,更重要的是不叫人起疑。于是她在皇帝吃了十年之久的药里稍动手脚,又马上在第二日的份额里头加了解药。

这般无声无息,相互抵消,又是极其偶然的一次,就连御医也没发觉。

仿佛真的是白蛇攻心,硬生生把他的心头血挤出来了。

榻上的女人几乎是含着一口气:“他会叫梁王监国吗?”

萧唤云摇了摇头:“他看中了梁王,自不会允许梁王在他生前碰到半点权力,皇帝要一个洁净美好的太子。替他处理腌臜事的,将来都是替死鬼。”

她又问:“他夜里为什么发癔?”

“他叫嚣着萧贵妃回来了,她变成白蛇索命来了。”萧唤云虽是如实相告,却默默替她掖好被角,转身离去。

榻上的女人奄奄一息地抬起头,望天不语。她心里在想,也许不只是怕萧贵妃回来索命罢,他害死的女人不少,里头还有她的娘。

第二日的皇帝下旨,称老太师献言,洛阳城的牡丹桥年久失修,若遇洪涝,必遭冲垮,命李渡将桥身加固。至于运河改道之事,李渡已经停工,不必他多言。

夜晚李渡收到信官传来的旨意,恭敬无比地目送他离去,终于笑了。

他可算知道他的娘在哪了。

尽管他不打算早早将她解救,但是他还是笑了。笑得有点悲凉,却又实在算得上轻快。他步履盈盈,一刻也不停地走到了贺兰月歇息的偏殿,解了外头的锁,迫不及待地走到她面前。

贺兰月吓了一跳,抱紧身上的衣裳:“殿下要做什么呢?”

他这时哪有这个心思,却也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忍不住招惹她:“你说呢?怎么,你和你的好郎君不分昼夜地干那些好事,轮到我就不行了?”

李渡咬牙切齿地加重语气:“他就那样好,连床榻上的事我都比不了?真比不了,你在我身子底下怎么叫得那样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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