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听得心烦意乱,上去拽了她一把,因此被瞪。
虽然他们的奸情人尽皆知,但李渡现在都不避人了,简直太不要脸了。贺兰月躲回二哥身后,都不拿眼瞧他,只觉得杨二郎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反倒是梁王,根本不掺和他们的事情,只是去教训自己的十四弟:“你才多大的岁数就惦记着结婚,闹得沸沸扬扬,丢不丢人?我问你,你要娶谁?”
十四郎被他的棍棒抽得直往后退,可谁叫他是哥哥呢,被教育了他也不能吭声。他不服气地撅着嘴:“姑姑给我做的媒。说是太原王氏家的姑娘,还有四嫂的妹妹柳姑娘。”
“你要娶哪个?”
“这个嘛……”十四郎挠了挠头,“我想娶姑姑的女儿,县主……”
杨二将军的脸色更差了。
贺兰月看戏一样盯着他们,心想十四郎好厉害,小小年纪居然这么有主意,挨打了也不退缩。又心想他说自己想娶杨二将军心爱的姑娘,也难怪人家瞪着你了。
梁王的脸色也更差了,抄起家伙事又往十四郎腿上打:“她比你大了足足十岁,你娶她?我叫你小小年纪不学好,我叫你思春发疯。”
十四郎被他打得跳起来:“我不就是想娶大我十岁的表姐吗,我怎么就不学好了!能怪人家年纪大吗?二十四岁,正是青春年华,表姐又那样温婉娴静,句句话都说到人心坎里去,谁不喜欢?怪不得人家,要怪只怪我年纪小!”
“温婉娴静?”梁王用力在他身上抽了一把,“我让你温婉娴静?你连及冠都等不了?非要这样不讲礼仪,不思学业,不管正经事,小小年纪就娶妻。”
他这回躲也不躲,仰起胸膛来:“四哥就把我往死里打罢。一家好女百家求,等我长大,姑娘都叫别人家娶走了!我才管不了那么多呢!”
贺兰月心里嗡一声,很为他动容,倘若县主也喜欢他的话,她真巴
不得把县主塞到花轿里,抬到他十四郎的面前。少年郎一定会高兴得不像话,牵着迎亲的大马连方向都找不对。
李渡也这么觉得,鼓了鼓掌:“十四郎这番心意我听了都想流泪,更别说县主了。你放心,我一定到陛下跟前帮你说话。”
“真的?”十四郎扑过去,“还是七哥最好了。”
杨二和梁王听了这话,都怒目冲冲地瞪着李渡。十四郎年纪小不懂事,容易被人撺掇,这都能理解。可李渡老大不小了,跟着凑什么热闹。
贺兰胜看不下去了,挥手和他们告别:“午后日头太毒,在下就先带着公主离开了。”
其他人自是无所谓,只有李渡窝了一肚子火,骑着马一瘸一拐跑过去,拉住了贺兰月。三两个行人走过,日头照得这里好明亮,想必一个鬼都藏不住。有人在这时啪嗒啪嗒地狂奔过去,追着一男一女。
“阿朱,阿朱,你不要跟你哥哥走呀。”
他喊得撕心裂肺,咕咚一声摔在地上。
抬头看见贺兰月三人,情不自禁去想。他们也一样吗?那他们哪两个是兄妹,又哪两个是夫妻呢?
贺兰月的脸都红了,总感觉被人含沙射影地骂了一顿,挥手赶李渡走。
李渡却拉着她轻声说了一句:“明日中元节,你一步也不要离开陛下身边。”
第68章私情
中元节那日,贺兰月按照他的安排,寸步不离地跟在皇帝身后。
早上祭祖的时候还说的过去,陛下焚纸衣她点火,陛下告秋成她附和,亲自给他端茶倒水,漂亮话一箩筐一箩筐地说出口。妥妥一个大孝女,皇帝怎么看怎么觉得欣慰。
后来她拿着一个才做好的傩戏面具,给它描眉画眼,皇帝还夸了她一句有长进。
贺兰月心里冷哼一声,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你亲女儿宝仪画的!
什么叫做惊为天人,神笔马良,宝仪画的就是了,就算是你那些高俸禄养着的宫廷画师见到宝仪,也得乖乖跪在她跟前拜师学艺。
皇帝忍不住问了一句:“平时你属你最活泼好动了,今日大家都出城玩乐去了,你怎么不去?你三姐和五姐扮上男装到外头喝酒,你两个妹妹在南海池点河灯,个个都邀请了你,你怎么不去?”
贺兰月尴尬地笑了笑。
皇帝又问:“你和县主素来感情不错,朕准备给她赐婚冲喜。听说她近来病得厉害,你不去看看?”
是她不想去吗?她一直没找到机会探望县主,昨日李渡警告她的时候,她正要去的。
还有姐妹们的邀请。她听说三公主和五公主晚上还要去城西放烟花,羡慕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她在草原上只见过摔炮,和手里晃着玩的烟花棒,还没见识过真正的烟花呢。
她问两个公主:“烟花就是更大的摔炮吗?”
三公主和五公主笑得东倒西歪的,哎呦哎呦地捂肚子:“六娘这是故意逗我们笑呢?算了,也怪陛下不许咱们铺张浪费,又觉得烟花没什么新奇的,这两年没再放过。你不知道,那烟花咻一下窜上去,漫天都是流星,火树银花,美得很呢。”
她们又给她念了两首诗,说是“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又说是“烟花并作长春国,日夜潜移不夜天”,听得她更加哀声叹气。
到底是什么样的小玩意,能让整个天都亮起来?
今年瞧不见,下一回就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了。
她可想知道了!
可惜她不能。贺兰月心不甘情不愿地抬起头,看一眼皇帝,更要晕倒了。皇帝的脸拉得又臭又长,哪有烟花一半好看呀?
可她不得不恭维他:“我和姐姐妹妹们去玩了,谁陪陛下玩呀?”
到了朱雀门下,皇帝给黎民百姓们撒铜钱,她总算得到点趣味,跟着抓上一大把,天女散花似的往下撒。听着底下万民欢呼叩首,她的心澎湃起来。更别说今日因为她在,皇帝特地多备了两筐铜钱,城楼下的人们都在夸赞她。
夸的她心里暖洋洋的。
草原上最大的节日在冬天以前,大家生起火来杀羊吃肉,那一天部落里的每个人都能分到满满一碗的羊肉毕罗。那一天的所有人都会聚在一起摔跤、跳舞,欢呼声此起彼伏,那种快乐是无法想象的。
贺兰月太懂这种感受了。
劳动一年了,辛苦一年了,谁不想在这一天好好放纵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