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若是县主嫁进来,生下个孩子,还不知道她们会如何得寸进尺呢。
娶了个菩萨,再送个祖宗,这就算了,他只怕是引狼入室。
殊不知长公主当日就到了李渡府中,探望他的腿疾。李渡受宠若惊,忙上前去,呼奴唤俾地招呼她。长公主变了个人似的,也不朝他翻白眼了,只是叫他快快坐下。
“你的腿伤还没好,姑姑看在眼底心疼得不得了,哪里看得了你操劳。”她抬手唤来李渡的近侍,“御医是怎么说的,应当不要紧罢。”
那近侍支支吾吾了半日:“这……这……”
他哪敢当着楚王的面说这些晦气话,只能跪下磕头,只字不提。
李渡抬手让他起来,叹了口气:“御医说,只怕是治不好了。小腿骨处大概不是折伤,而是骨碎,不是能不能接回去那样简单的。”他满面愁容,犹豫半日,“御医说,只怕要做个废人了。”
若是真的,那便是体貌不全,不堪承宗庙,真真就是连贡女的儿子都不如了。
长公主面露难色,很快又当作没有这回事。
她还是继续若无其事地同李渡寒暄,不时扯起他小时候早产之事,讲到他出生时不及陛下巴掌大的身子,还捏着帕子掉了两滴泪。
可等她告别了李渡,声称下次再来探望,却风风火火地找宫里的内侍打听。
得到的结论,比李渡亲口告诉她的还糟。
哪里只是小腿处骨碎了,连着那一条大腿骨都废了,别说争储的事情了。若是她把女儿嫁给他,将来说不准还得看着人给他把屎把尿。
就是平民家,普通人家,也不愿意把姑娘嫁给这样的男子!哪怕那家人富有千金,收了彩礼把女儿嫁出去,那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长公主大失所望,别说把女儿嫁给他了,就连答应李渡的再次探望都不了了之。
反倒是贺兰月,带着驸马和孩子,提了补品,杀鸡杀鸭,到他的王府里去。
第65章乳母
她拖家带口去楚王府探望,李渡却避嫌不见。
今时不同往日,公主驸马已经是皇帝眼里的大红人了,王府拿出下元节招待神仙的架势招待他们。年纪稍大点的侍童领着婉怡去玩耍,公主驸马则被人引入筵厅看戏。
贺兰月看见龟背上顶着个银瓶,下人说这是筹酒器,又见一个牛头形状的角杯,一人一个递到他们手里。这个草原上也有,是罚酒用的。
她好奇道:“殿下要和我们玩盘骰吗?他还不出来吗?”
难道他断腿以后,迷上赌博啦?这堕弱得也太快了罢?
“殿下今日身子不爽,恐怕不能来陪公主驸马了,只好做一次庄,请人来陪你们玩行酒令。”
李渡不知道从哪拉来一堆账房先生,和这些个精明的老江湖喝酒划拳,贺兰月一下就败下阵来,连罚十杯以后,醉得都有点摇摇晃晃的了。
她口口声声说自己要去更衣,却没有忘记使命,悄悄溜到李渡的书房里去。
今日倒要看看李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这书房坐落在上房的正当中,八进的院子,一层包着一层。贺兰月本来就不知道他在哪,只是出于对这里有印象才来撞运气。这下剥丝抽茧地找他,像是没头苍蝇,还差点被何方逮到。
好在何方是背对着她的。
没曾想静静站在日头底下的何方突然动了动,一步一步走远了。
他走进一间厢房,到了李渡跟前,为难道:“公主在外面呢!”
“哦。”李渡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可没过多久,藏在抱厦厅后的贺兰月就
被人拽了一把,吓得一拳挥在那人胸口,力道不小,打得他一瘸一拐地往后退。
李渡差点栽到阴沟里去。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贺兰月倒吸一口凉气之后,居然主动将他扶了进去,带到榻上,柔情似水地问候他。她还殷勤地爬上榻,主动给他换药。
“殿下近来可好些吗?贺兰都要担心死了!为你发愁得吃不饱,睡不好。”她像抱怨自己的丈夫不注重身体。
李渡的脸都红了,却仍挡着她换药的手:“自有下人会去做。”
她只好先退一步:“殿下不喜欢我给你上药,那就算了。可是如若殿下好不了,我真是心都死了,活也不想活了。”
“说什么浑话!”李渡呵斥一声,“不就是废了一条腿吗,我都还没要死要活呢。”
贺兰月呜呜哭起来:“看殿下叫人家笑话,我的心痛得不得了,可不是活不成了嘛!”她又去摸捆在他腿上的竹夹板,“快叫我看看伤得怎么样了。”
李渡拉着她的手,柳眉直竖:“才上过药,此时只怕是不便拆下。”
“上药的时候痛不痛?”贺兰月松了手,转而去捧着李渡的脸,“殿下脸上刮擦的地方痛不痛,好好一张英俊的脸,都叫那匹坏马害惨了。”
她的气息喷薄在李渡鼻稍,幽幽的一阵香气,还有点甜酒的味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他抓着贺兰月的手,痴痴地盯着她的眼睛看。
贺兰月难为情地躲了躲:“殿下,你是吃醉了吗?贺兰服侍你睡下罢。”
李渡志满意得,甚至不曾注意到她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大腿。
可贺兰月却换了个人,拆了竹夹板,重重地一拍他的大腿,又重重地一拍他的小腿。见他痛得直抽气,立即哈了一声,严刑逼供他:“果然和二哥说的一样,你根本没那么严重!还不快点老实交代!”
李渡冷笑一声:“我不知道公主在说什么。”
“你还装!”贺兰月又伸手在他大胯上拧了一把,“殿下撑死了是骨折罢!说什么骨头全碎了,再也站不起来了,你打的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