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也挺想看看这场所谓的“审判大会”,到底能演成什么样。
那种窥探的欲望,在尝过一次甜头之后,就像是上了瘾的毒药。
“行吧。”
张益达耸了耸肩,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看在咱们多年父子……啊呸,多年兄弟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陪你一晚。不过先说好,晚饭你请。”
“没问题!别说晚饭,宵夜我都包了!”胖子见张益达答应,顿时如蒙大赦,那张苦瓜脸瞬间舒展了不少,“走走走,咱们先去后街那家兰州拉面,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路。”
两人勾肩搭背,避开了校门口那令人窒息的豪车阵列,钻进了学校后街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巷子。
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下肚,胖子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
两人在小饭馆里磨蹭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天色彻底黑透,学校里的广播声也停了下来,意味着家长会已经正式开始了。
“走吧?”张益达擦了擦嘴,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去……去哪?”胖子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回学校啊。”张益达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不是想知道你爸什么反应吗?在这坐着能看出来?咱们得进去,去第一现场看看。”
“啊?混进去?”胖子吓得缩了缩脖子,“这……这不好吧?万一被抓住了……”
“怕个屁。”
张益达站起身,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胖子看不懂的兴奋光芒,“现在所有老师和家长都在教室里开会,保安都在大门口维持秩序,教学楼那边就是灯下黑。咱们走消防通道,神不知鬼不觉。”
那是他和徐亮走过的路,是通往禁忌和秘密的捷径。
在张益达的怂恿和带领下,两人像做贼一样,绕过了正门的保安,翻过了操场边那段低矮的围墙,借着夜色的掩护,重新摸回了教学楼。
夜晚的教学楼和白天截然不同。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平日里喧闹的教室此刻虽然灯火通明,但却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偶尔传出的老师讲课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这种氛围让胖子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一丁点响动。
而张益达却走得很稳。
他走在这熟悉的走廊里,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在四楼杂物间的情景。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教学楼,只不过这一次,主角从他和黄玲,变成了那一屋子的家长和老师。
“嘘——到了。”
两人摸到了初三(2)班的后门。
后门关着,但上面的观察窗并没有被报纸糊住。
张益达猫着腰,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透过那块长方形的玻璃往里看去。
胖子也哆哆嗦嗦地凑了过来,两颗脑袋一上一下,像是叠罗汉一样挤在窗户边。
教室里的景象,既熟悉又陌生,甚至带着几分滑稽的荒诞感。
平日里坐满学生的课桌椅上,此刻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成年人。
那些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老总,在单位里指点江山的领导,此刻全都不得不蜷缩在那些对于成年人来说过于狭小的学生椅子里。
他们有的挺直腰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极了听话的小学生;有的则一脸尴尬,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别扭地伸在过道里。
而讲台上,那个平日里看着有些猥琐、只会对蒋欣点头哈腰的班主任王老师,此刻却像是掌握了生杀大权的帝王。
他站在讲桌后,手里拿着那根被盘得油光锃亮的教鞭,指着黑板上的成绩单,唾沫横飞,激扬文字。
“这次期中考试,咱们班的整体成绩还是有待提高的!尤其是个别同学,那个退步幅度简直是触目惊心!我就不点名了,但在座的家长心里都要有数!你们在外面赚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孩子吗?孩子成绩搞不上去,你们赚再多钱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