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近的市三院,急诊科早就接到了通知,直接开通了绿色通道。
在宽敞明亮的处置室里,一位头花白的老外科医生正在给蒋欣处理伤口。
“忍着点,酒精消毒会有点疼。”医生拿着镊子,夹着沾满碘伏的棉球,在那条大约五厘米长的刀口上擦拭。
蒋欣坐在治疗床上,那条紧致的牛仔裤已经被剪开了一截,露出了受伤的小腿和脚踝。
她紧紧咬着嘴唇,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那张冷艳的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硬是一声没吭。
益达在旁边看着,那鲜红的血肉翻卷着,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让我既感到恐惧,又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这就是那个平日里无所不能的妈妈,现在却像个易碎的瓷娃娃一样,任由医生摆布。
处理完手臂的刀伤,医生又开始检查她的脚踝。
那只原本纤细精致的脚踝此刻肿得像个馒头。
医生的大手握住她的脚掌,轻轻按压检查骨头。
每按一下,蒋欣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喉咙里出极力压抑的闷哼。
“还好,没伤到骨头,就是软组织挫伤和韧带拉伤。”医生松开手,一边开单子一边叮嘱道,“不过也得养一阵子。这几天千万别下地走路,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没骨折,但也得当回事。”
医生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是你儿子吧?”
“嗯。”蒋欣有些虚弱地点了点头。
“小伙子,这几天你得多受累了。”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地对我说道,“你妈这伤口不能沾水,脚也不能用力。这几天她在家里行动不便,上厕所、吃饭什么的你得多搀扶着点。还有……”
医生指了指桌上的几瓶药水和纱布“这个药,每天晚上睡前要换一次。先用碘伏消毒,然后涂这层黄色的药膏,最后用纱布包好。这活儿得细心,女同志爱美,要是处理不好留了疤就不好了。你在家多留意一下,晚上别忘了给你妈换药。”
“换药……”
益达重复着这两个字,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每天晚上……给妈妈换药?
这就意味着,我有正当的理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触碰她的身体,抚摸她的小腿和脚踝,甚至……
益达努力压制住嘴角想要上扬的冲动,装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重重地点了点头“医生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我妈的。”
蒋欣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显然没察觉到儿子心里那点龌龊的小九九。
就在这时,处置室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砰!”
门板撞击墙壁出巨响。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的寒气和汗味冲了进来。
“蒋局!蒋欣!你怎么样?!”
来人正是市局副局长,秦军。
他此刻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沉稳,头有些凌乱,额头上全是汗,那件夹克的扣子都扣错了一颗。显然是一接到消息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
他冲到病床前,看着蒋欣手臂上缠着的厚厚纱布和那只肿胀的脚踝,那双虎目瞬间瞪圆了,满脸的惊慌失措“怎么搞的?怎么伤这么重?不是说只是皮外伤吗?这……这谁干的?!”
看着他这副如同护犊子般的焦急模样,蒋欣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想要把受伤的脚往回缩一缩,却因为疼痛而放弃了。
“大惊小怪什么。”蒋欣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语气淡淡的,“一点小伤而已,死不了。老赵他们已经把人抓住了。”
“什么小伤!都见红了!”秦军显然听不进去,他转过身,一把抓住那个老医生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大夫,情况到底怎么样?有没有伤到神经?会不会留后遗症?需不需要住院观察?”
老医生被他晃得有点晕,无奈地说道“你是家属?别激动,刚才都说了,没伤到骨头,回家静养就行。”
“那就好,那就好……”秦军长出了一口气,那副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蒋欣,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责备,“你也真是的,都当局长了,遇见这种事让下面人上就行了,自己冲那么靠前干什么?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说到这,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我,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益达冷冷地看着秦军。
这个男人,表现得太过了。
那副关切的模样,仿佛他才是蒋欣的丈夫,是我这个家的男主人一样。
那种想要宣誓主权的急切感,让我心里一阵反感。
“秦叔叔,医生说我妈需要静养,这里太吵了。”我适时地插了一句,语气虽然礼貌,但眼神却带着一丝冷意。
秦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些讪讪地松开手“对对对,回家养着舒服。我车就在楼下,我送你们回去。”
他不由分说地走上前,想要直接把蒋欣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