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夹克,里面是白色衬衫,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凝重。
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和一袋水果。
“蒋局,听说益达受伤住院了,我赶紧过来看看。”秦军的语气很诚恳,眉头微蹙,目光扫过蒋欣身上那件血迹斑斑的毛衣,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你怎么还穿着这身衣服?有没有人来替你送换洗的——”
“进来说吧。”蒋欣侧身让开,声音礼貌但疏离。
秦军走进病房,目光落在病床上的益达身上。
益达靠在摇高的床头上,脸色苍白,右肩裹着纱布,左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输液管连着床头的盐水袋。
“益达,叔叔来看你了。”秦军把保温桶和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脸上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秦叔叔。”益达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没事,就是肩膀有点酸。”
“医生怎么说?”秦军转头看向蒋欣。
“没伤到神经和大血管,休养一段时间就好。”蒋欣的回答简短而客气。
她坐回了病床另一边的椅子上,手自然地搭在益达的手背上,姿态看起来是一个母亲守护受伤孩子的正常反应。
但她的眼睛,一直在观察秦军。
观察他的表情,他的微动作,他说话时的语气变化,他眼神的落点。
秦军的表现无懈可击。
他的关切是自然的,语气是真诚的,甚至连坐的位置和距离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太近显得逾矩,也不会太远显得敷衍。
他问了益达的伤情,问了蒋欣有没有吃早饭,问了案子有没有什么头绪。
每一个问题都是正常的、合理的、一个关心同事的上级或者追求者会问的问题。
蒋欣一一回答,语气保持着恰当的感激和客气。
“这个案子市局那边也在关注。”秦军叹了口气,表情凝重,“对警察局长的家属动手,性质太恶劣了。我回去之后会督促市局那边加大力度排查。”
“谢谢秦局。”蒋欣点了点头。
秦军又坐了几分钟,说了几句宽慰的话,然后起身告辞。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蒋欣一眼,“还有,让人给你送套换洗衣服过来。你这样子……太让人心疼了。”
蒋欣微微一笑“会的。秦局慢走。”
门关上了。
秦军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蒋欣坐在椅子上没动,目光盯着紧闭的房门,瞳孔里映着一层冰冷的光。
一点破绽都没有。
从进门到离开,秦军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换作任何一个人来看,他就是一个真心关心同事和晚辈的好上级。
但蒋欣的直觉在告诉她——
这个人有问题。
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也许是他来得太及时了,也许是他的关切太恰当了,也许是他提到“市局加大排查”时那一瞬间微不可察的停顿。
或者什么都不是。
只是她的本能。
那种在刑侦一线摸爬滚打十几年磨出来的、无法用语言解释的第六感。
它在疯狂地尖叫。
秦军,一定和这件事有关系。
蒋欣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床上的益达。
益达也在看着她,眼神安静而深沉,像是读懂了她的所有心思。
但谁都没有开口。
病房里重新归于沉寂,只剩下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和窗外越来越亮的秋日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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