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如果你还能产奶的话,我还想再证实一下的。”陆轩叹了口气,“可惜啊,自从那次治疗完以后,你的胸恢复正常了,就不能再产奶了。那东西没了,就没法验证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的遗憾是真实的。不像是在调戏许飞,倒像是一个做实验的研究员失去了珍贵的样本。
许飞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指戳了戳陆轩的脑门。
“你要是觉得身体真的有变化,改天我给你做个全面体检,看看血常规和各项指标有没有异常。别自己在那儿瞎琢磨。”
“行,那我的体检就交给飞姐了。”陆轩嘻嘻一笑,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痞里痞气的调调,“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体检的时候,你得穿那件黑色的。”
“滚!”
许飞一把推开他的脸,站起身来,月光照在她因为羞恼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上。她弯腰解开轮椅的刹车,动作利落地开始往回推。
“走了走了,再待下去被人看见了怎么办。你明天还得演你的张老呢,别在外面待太久。”
陆轩在轮椅里重新佝偻起身子,肩膀塌下去,脑袋耷拉着,整个人瞬间从一个痞气十足的年轻人变回了那个风烛残年的老头。
“好嘞,许护士长。”
这回他的声音又变成了沙哑低沉的老人嗓,含糊不清,中气全无。
如果不是益达亲耳听到了之前的一切,绝对不会怀疑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年病患。
两人的身影沿着湖边的小路渐渐远去,轮椅的轮子碾过落叶,出轻微的沙沙声,最终消失在了VIp住院部的侧门方向。
益达一个人留在了垂柳后面。
秋夜的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枯叶的腥气,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但他完全感觉不到冷。
他的大脑还在高运转,像一台被塞了太多数据的处理器,出嗡嗡的轰鸣。
那个老头不是老头。
这是他能确认的第一件事。
声音不会骗人,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再怎么中气十足,也不可能出二十多岁年轻男人的声线。
除非……那张老脸是假的。
一个年轻人,装扮成老头,住在三院的VIp病房里?
为什么?
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手笔和胆子,能在江城最好的公立医院里玩这种偷天换日的把戏?
益达靠着树干慢慢滑坐在地上,枯叶在他身下出碎裂的声响。
他想到了徐亮跟他提起过的那些关于三院的传闻——生化实验室、地下势力、被清洗的VIp病房。
之前他一直觉得那些事离自己很远,他的世界里只有蒋欣、只有校园、只有那个让他沉沦的禁忌盛宴。
但今晚,他在这个安静的后湖边,无意间撞开了一扇不该打开的门。
那个假老头和那个护士长之间的关系,那些关于“插奶子”和“产奶”的匪夷所思的对话,那个能在老人声和年轻声之间随意切换的诡异能力……
益达抬起头,看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满脑子都是问号。
他听说过太多这个世界表面之下的龌龊与疯狂。
但今晚听到的这些,完全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刚才听到的是不是真的,还是在这个消毒水味弥漫的医院里待太久,产生了幻觉。
益达低下头,看着自己右肩上打着石膏的手臂,脑海里那些支离破碎的信息片段像是被搅碎的拼图,怎么也拼不回去。
插奶子……产奶……身体变好……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益达听得云里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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