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动作,每一声喘息,每一次崩溃后的自我安慰,全都被人收进了眼底。
蒋欣的胃部剧烈收缩。
一股酸液从食管涌上来,烧灼着喉咙。她强行咽了回去。嘴里满是苦涩的胃酸味。
“你……”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对方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语气像在品味一杯好茶,“蒋局,你格局小了。我要是想怎样,你现在就不是在跟我通电话了。”
蒋欣的后背贴着沙靠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家居服的领口。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事实。”对方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平静到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你的一举一动,你儿子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屏幕上。”
蒋欣咬住了下唇。
她能感觉到血腥味在口腔里扩散。
十七年的刑侦生涯,她审过杀人犯,审过贩毒集团的头目,审过在看守所里用牙齿咬断自己舌头的亡命徒。她以为自己见过最黑暗的人性。
但此刻,她现自己是被审的那个人。
而对方手里的证据,是她这辈子最不能被任何人看见的东西。
“别找了,蒋局。”
对方的语气忽然变得温和起来。温和得像长辈在劝慰晚辈。
“你根本找不到的。”
蒋欣的目光死死盯着茶几上那三个摄像头。
针孔镜头的直径不到两毫米。
如果藏在墙面的接缝处、电器的内部线路里、甚至是一颗螺丝钉的凹槽中……以民用设备的检测能力,根本无法穷尽。
她知道这一点。
作为一个警察,她太清楚了。
“也找不完。”
四个字,像一把钝刀,在蒋欣的心脏上慢慢割了一下。
不是快刀斩乱麻的痛快,而是那种钝痛。持续的、绵密的、无处可逃的钝痛。
她的眼眶开始酸。
不是委屈。
是愤怒到了极致之后,身体自行启动的泄压阀。泪腺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泌,但她死死地撑着眼皮,不让任何一滴落下来。
“记住我的话,蒋局。”
对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清晰而冰冷。
“大家相安无事。”
最后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蒋欣听见了自己牙齿咬合的声音。咯吱。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对方补充道,你继续当你的局长,你儿子继续上他的学。大家各安天命,多好。”
蒋欣的呼吸变得粗重。
“……那我手里的东西,市局的同事们会很感兴趣的。你觉得呢?”
通话结束。
没有挂断的提示音。对方直接切断了信号。
手机贴在耳朵上,只剩下均匀的盲音。嘟……嘟……嘟……
蒋欣维持着举起手机的姿势,一动不动。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她脚边投射出一个清晰的影子。影子的轮廓纹丝不动,像一具被钉在原地的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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