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脑在飞运转。
基因药剂。变异体。新人类。
这些词他从孙氏集团的情报里读到过,从徐亮嘴里听到过只言片语。但文字和画面之间的鸿沟——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他以为所谓的“变异“只是力量增强、感官提升那种程度的。
不是从活人背上长出带刀片的触手。
思琪的眼睛亮了。
不是恐惧。
是那种看到烟花炸开时小孩才会有的、纯粹的兴奋。
她的身体前倾,双手撑着沙扶手,嘴唇微微张开,瞳孔放大。
她盯着高进背后那两根挥舞的触手,目光追着骨刃在空中划过的弧线移动,像在看一场绝美的表演。
思蓉往后缩了缩。
她的肩膀夹紧,双手从膝头移到了身体两侧,指头抓着沙的皮面,指节白。
她把脸偏向一边,不敢正视那两根活物一样蠕动的东西,但又控制不住地用余光去瞟。
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牙印。
高进没有看任何人。
他闭着眼,双臂张开,像在感受一种只有他自己能体会到的东西。
两根触手在他身后完全舒展开来,从左肩到右肩的跨度过三米。
骨刃在空中无声地划着圆弧,顶端的刀锋在射灯下折出一道又一道寒光。
然后他睁开了眼。
转身。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那只青花大花瓶上。
花瓶一人多高,瓷釉细腻,瓶身画着缠枝莲纹,搁在黑色实木底座上。是个值钱东西。
高进没有犹豫。
右侧的触手抬起来,骨刃倾斜了一个角度,在空中停了不到半秒。
然后划了过去。
没有声音。
不对——有声音。但那个声音细得像蚊子振翅,一闪而过。
花瓶没有倒。
它还是好端端地立在底座上,纹丝不动。
蒋欣皱了下眉,正要开口——
花瓶的上半截开始缓慢地滑动。
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推了一下。
瓶口、瓶颈、瓶肩——整个上半截沿着一条完美的水平线,无声地滑离了下半截。
青花瓷的断面在灯光下暴露出来,截口光滑如镜,釉面和胎土的分层清晰可见,像是用激光切割过的。
上半截花瓶倾倒,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成七八块。
破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碎瓷片滑出去老远,有一块弹到了蒋欣脚边,磕在她鞋尖上。
蒋欣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碎瓷片。
截口处的光泽刺进她的眼睛。
她的呼吸变重了。
她是警察。她见过各种各样的凶器——刀、枪、斧头、钢管、碎酒瓶。她参加过尸检,看过法医报告,知道什么样的创口对应什么样的凶器。
这个截口——
她在任何一份法医报告里都没有见过这种截口。
比手术刀还要干净。
这东西要是划在人身上——
她没有继续往下想。不需要想。答案写在碎瓷片的断面上,写得清清楚楚。
高进收回了触手。
过程比伸出时安静得多。
两根暗红色的触手像被倒带一样缩回体内,骨刃、鳞甲、触手本身——所有出人体正常构造的东西,在三秒钟之内全部消失。
背部裂开的皮肤重新闭合,像拉上一条无形的拉链,连疤痕都没有留下。